吴明远沉吟片刻:“这事你找对人了。财政厅的魏副厅长,是我党校同学,我可以跟他打个招呼。
不过小南,光靠我这张老脸可不够,你得把方案做得漂亮。
现在省里,对资金使用效率盯得紧呐。”
“这个您放心!”
李小南立刻保证,“我们已经成立了专班,最迟后天就能拿出完整的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
只要您能帮我牵线,剩下的我亲自跟进。”
“行,”吴明远爽快应下,“我一会儿就给魏来打电话。
你等我信儿,约好了时间,我给你发短信。”
“太感谢您了,吴书记!”李小南由衷道。
挂断电话后,她长长舒了口气。
华国总得来说,还是人情社会,有熟人牵线,这事就成了一半。
就在李小南为筹措资金铺路时,贾正东已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并没有立刻安排约谈职工代表,而是先点上一支烟,默默抽了几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周过来一下。”
片刻后,秘书周明走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
“恩,你私下了解一下,”贾正东缓缓说道,“王县长散会后,是直接回了办公室,还是去了别处?
另外,财政局的老马,最近在王县长那边走动得勤不勤。”
周明心领神会,低声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贾正东‘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离开。
跟王本清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深知,哪怕李书记凭借自身魄力,强行激活了项目。
可项目最终能否运转,还得看、有没有不为人知的阻力在。
周明的办事效率很高,也就两根烟的功夫,就回来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贾正东办公桌前,低声汇报:“书记,问过了。
王县长散会后,直接回了办公室,期间只有政府办的刘主任进去送过文档,停留了不到五分钟。不过……”
贾正东抬眼看他:“不过什么?”
“不过,大约十分钟前,王县长的车出去了,去的是市委方向。”
周明顿了顿,继续补充,“财政局马局长那边,这两天倒是没往王县长办公室跑,但他中午和农村信用社的孙行长,在盛麟小包间,一起吃的饭。”
贾正东若有所思,夹烟的手,在烟灰缸上磕了磕。
王本清去市委,用屁股想也知道,八成是去告状的。
至于老马和农信社的孙行长是连襟,要不然当初、也轮不到他来当财政局局长。
“行,我知道了。”贾正东掐灭烟头,“你去跟农机厂的老陈头联系一下,就说我下午三点,去他们厂里看看,见见职工代表。
记住,动静不要大。”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周明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贾正东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李书记想从上级财政打开局面,是步好棋,但棋局之外的变量太多。
王本清在会上重拿轻放,恐怕早就打好‘抽梯子’的主意。
说实话,来了这么多任书记,他也就看李小南顺眼些,这是个干实事的,之前那些都不行。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给县委办杨忠义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李小南收到了吴明远的回复。
‘已约好,后天下午三点,省财政厅906室,魏来有空。
他顺便问了问、你们县农信社的资产质量情况,你要有所准备。’
李小南目光一凝。
省财政厅的领导,怎么会突然关心一个贫困县农信社的情况?
她不信只是随口一问。
刚要给吴明远回信息,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
李小南立刻接起:“你好,我是李小南。”
“小南书记,我是刘升啊!”
电话那头,市委办主任刘升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小南轻笑:“你不是有我电话,打什么座机,说吧,刘主任,什么指示?”
刘升轻咳一声,语气严肃道:“刚才王本清同志,向市委汇报了你们今天会议的情况。
黄书记的意见是,安南的探索精神值得肯定,但一定要稳妥推进,特别是职工安置工作,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特意让我转告你,稳定大于一切。”
李小南心里一沉,王本清的动作倒是快。
黄书记这话,表面上支持,实则是给她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替我转告黄书记,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市委指示,既积极推进,又确保稳定。”李小南谨慎地回应。
电话挂断,李小南眯起眼,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南县的范围。
她拿起座机,“忠义主任,你来一趟。”
杨忠义来的很快,“书记。”
李小南挥手,示意他先坐。
“忠义同志,喊你过来,有个事要请教你,安南县农村信用社的‘家底’,到底怎么样?
放出去的贷款,以及持有的投资,能不能顺利收回来,烂帐多不多?”
2004年,农村信用社正处在变革的过渡期,除了受央行领导,还要接受地方政府的监管。
其内在逻辑也很简单,作为地方‘父母官’,如果农信社出现挤兑风险,虽说第一责任人是央行和银监会,但最终出面维稳、化解社会矛盾的,一定是地方政府。
因此,在信用社人事任免这一块,地方政府的意见很重要。
李小南初入安南,精力被县内事务性工作牵扯,对于农信社,并没有太多关注。
可‘烂帐’这种事,是瞒不过本地人的,哪怕不了解其中内情,总是能听到些风声的。
杨忠义眉头紧蹙,微微摇头:“书记,农信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