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
“再装填!”凌振的吼声打破寂静。
炮手们机械而迅速地动作——清膛、填药、置弹。
每个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烟尘稍散,露出缺口后的景象:满地狼借,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残破的躯体、倒塌的辕门、和一群呆若木鸡的金兵。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宋军的炮车能抛石,金军的震天雷能炸响,但何曾有这般……摧城裂墙的威势?
“虎豹营——”李逵的咆哮如平地惊雷。
八百重甲步兵从火炮阵后涌出。
李逵冲在最前,两把板斧扛在肩上,黑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他根本不走缺口,直接冲向一段未倒的残墙,双斧抡圆——
“给爷爷开!”
木屑纷飞中,又劈出个窟窿。
“杀——!!!”
虎豹营如黑色铁流灌入缺口。
中军高坡上,史进立马观战。
朱武、吴用分列左右。
稍后些,是吕方、郭盛“护卫”着的赵明诚、李清照夫妇。
赵明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他看见炮弹轰塌寨墙的刹那,腿一软,险些从马上滑下,被郭盛一把扶住。
李清照紧紧攥着缰绳,身子微微颤斗。
她见过兵乱——齐州逃难时,见过溃兵抢掠。
但那是小规模的、混乱的厮杀。
而眼前……是数万人规模的野战,是火炮轰鸣、箭雨蔽空、骑兵冲阵、步兵搏命的地狱画卷。
尤其当虎豹营冲入缺口,与金兵短兵相接时,那种血肉横飞的惨烈,让她胃里翻腾。
一个金兵被李逵一斧劈开半边身子,内脏泼洒一地;
另一个梁山士卒被长矛捅穿,却死死抱住矛杆,让同伴一刀砍翻敌人。
血腥气顺风飘来,浓得化不开。
“史……史寨主,”赵明诚终于挤出声音,颤斗着,“这……这死伤太巨……可……可否招降……”
史进头也不回:“赵先生,金人进犯兵围汴梁,外城饿殍遍野,他们招降了么?”他顿了顿,“有些仗,必须打到底。有些血,必须流干净。”
李清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寨主此番……是为复仇,还是……”
“为活着的人能活下去。”史进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夫人,你的词写得极好。但笔墨救不了国,也退不了金兵。今日你看的这些血——便是让往后你的词、你的书、你珍爱的那些金石字画,还能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代价。”
李清照怔住。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飞驰而来:“禀寨主,完颜完颜粘罕的金军和田彪的晋军,从左右两翼压上来了!”
“楚军呢?楚军动了没有?”
“未见一兵一卒从楚军营中出来!”
史进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