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坤麻木地挥砍着,边笑骂:“你以为你是谁?紫总长怎么可能看上你!”
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转过头,顿时愣在原地。
眼缠黑布的少年依然直挺挺地站着,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嘴角微微扬起。
黑布之下,两道殷红的血线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他……死了。
是活活累死的。
刚才那一瞬,榨干了他全部的力量与生机。
死了……
也依然站着死。
杨坤睁大眼睛,朝着那个方向嘶声怒吼:“小圆子!你是好……好样的!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睁睁看着黑色的灾潮下一刻吞没了那道身影。
“狗日的!”他仰天大吼:“到底还要死多少人!这场仗才会结束啊!”
嘶吼声被汹涌的黑潮吞没,未掀起半分波澜,就连身旁的其他战士也无暇侧目。
这就是大夏的常态。
死亡、危机、无形,无孔不入的恐惧。
这样的画面,在这片战场上每时每刻上演,在整个大夏的土地上反复发生。
大夏需要先驱者,需要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王,站出来,向“他们”宣战。
被动防守,只会缓慢走向灭亡。
阴沉而清冷的黎明中,高远的天穹之上,一轮淡淡的血月隐于厚厚云层之后,冷漠地俯视大地。
某处高楼顶端,白色毛氅在风中猎猎飞扬。
九雅一条修长的腿踏在楼缘,微微仰首,望向远方那道滢白的身影,红唇轻启:“白泽……”
随后她抬起眼眸望向天空,那双魅惑的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静望片刻,她收回目光,嘴角重新挂起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走了,小白,该回家做饭了。
战争快结束了……他还要吃我做的早餐。”
九雅转身走向楼内,三迈克尔的洁白巨狐静立风中,毛发如浪涌动。
它狭长的狐眼沉着地望了某个方向一眼,随即纵身跃下高台。
黑灾群中,一条十几米长的赤红巨蛇翻滚腾挪,每一次都压碎无数污染体。
红蛇头颅内部,妖媚的青山公主脸色微白,双手交叉,十指张开,每根手指都牵引着一根红丝,连接着巨蛇的内核。
她的领域在整个大夏都属特殊类禁式——
“红妖猎莽”。
这条巨蛇即是她的领域,只不过她嫌弃官方名字难听,自己改了一个:“粉红小萌蛇。”
尽管她的蛇,并不是粉色的。
“我的领域快撑不住了!还没好吗!”
就连抱怨,她也说得婉转诱人。
她抬起血红的双眸,通过蛇瞳望向高处——那道滢白身影依旧静立不动。
“腾蛇之舞!”
嘶!
随着她指尖红线变幻,巨蛇猛地腾空而起,长尾拍地,如一道赤色绸缎,直冲紫离青所在之处。
楼宇之巅,整场战争的最高点。
紫离青一袭黑色旗袍,周身滢白光晕流转。
即便面无表情,在白泽之力的映照下,仍美得惊心动魄。
她缓缓睁开双眼,纯白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黑芒。
血红巨蛇盘楼而上,仰着脖颈,青山公主缓缓浮现在蛇头之上。
“有事?”紫离青望向象是前来问罪的妖众总长,语气平静。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青山公主,一对上她那纯白的双眼,顿时气势稍敛,冷声道:“有结果了吗?我的灵印快耗尽了。”
“没有。”紫离青回答得干脆,略作停顿后又道:“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二条结果,每一条都可能是答案,也可能都不是。”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紫离青淡淡道:“这场战争,已非我所能测算。背后有更庞大的存在注视……是‘他’,在阻挠我。”
青山公主脸色几变,沉默片刻,语气稍缓:“还有没有办法?”
“有。”紫离青几乎毫不尤豫。
“是什么?”
“放弃……”这时,紫离青的声音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放弃这里,放弃污染区,执行拟定的第二方案。”
青山公主蓦地一怔,红唇微张,血瞳中写满不可置信。
“放弃?”她几乎心态崩裂:“我拼死打了一整夜,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紫离青静默地注视她,未发一语。
她又何尝不想找出解局之法?
这一夜,她推演无数次、计算无数次,连白泽真身都几乎耗尽。
一切,只为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
一次次推演换回一次次绝望。
一万多条结果,真相就埋藏其中。
但要从中找出答案,难如登天。
她之所以算了一夜,是以为不惜代价总能窥见一线生机。
如今战况拖到黎明,已无可再拖。
直至此刻,她仍在尝试——甚至转而推演明华市本身的命运。
可她什么也算不出。
明华市仿佛存在着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轮廓象一个棺材,散发着…
令她也感到寒意的气势!
冥冥中,她总觉得这次神嗣降临,实则是为那东西而来。
可即使这个推演是对的…但又有什么用?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万种可能性纠缠于思维之中,难以剥离分开。
作为白泽的背负者,她内心纯良,是这场战争中最不愿激活第二计划的人。
她连“小丑”的存在都尝试推演,试图找出那道身影,破这次的明华危机,但依旧毫无线索。
那个戴小丑面具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于明华、甚至这个世界。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