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一言不发的看着二老太爷,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很可惜,这老头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相爻?
李越山微微皱眉,对于这个印象已经很模糊的亲爹,他满心疑惑。
按照吴慧的性格来说,若李相爻真的是个陈世美,也不至于一辈子对其念念不忘。
甚至于,在李相爻走了之后,她宁愿断绝娘家的关系,也要守着李越山和老李头。
不管李越山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亲爹在别人的嘴里,似乎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李越山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晃出了脑袋。
正在这个时候,赵四彪走了进来。
李越山起身,下炕穿鞋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碰那最后一盅酒。
“阿爷,这是李家老爷子给的,让您含在嘴里,人多少也能轻松点。”
等李越山离开之后,赵四彪上炕,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巾来。
打开手巾,里面躺着薄薄的三片血参。
二老太爷伸手,将其中一片拈起来,放入嘴里。
“还剩下一盅酒,别糟蹋了。”
二老太爷伸手摸了摸赵四彪的脑袋,笑着说道。
……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除了上工之外,都轮着番的往老蔫家老院子里跑。
似乎这么一来,他们也能沾点功臣的喜气儿。
赵红朝两家也回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老蔫家的牌匾还是其他的原因,这一次倒是没有再作妖。
一个多礼拜之后,赵红旗和东尧大爷,还有北尧这边的赵二爷一起,在赵二彪的带领下,去了一趟县城。
赵家祖宅占用的位置,是整个皇观山最好的一块,以前国土资源局的人就上门商议过,不过赵家没人同意。
这一次亲自找上门,倒是把单位的负责人给整不会了。
一打听,才知道人家老赵家出了英雄。
赵二彪的话说的也漂亮,既然富贵争气,他们也不能给英雄拖后腿,索性就将这一块祖坟迁了回去。
这么一来,不但单位的领导高兴,而且赵二彪还再一次在他脸熟的副局长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事情很顺利,在沈先生选好了地方之后,前后花费了四五天的时间,就将事办妥。
“山子哥,有找你的电话。”
迁完祖坟的第二天,李越山正在家里倒腾温棚,月娘就一路小跑的来到院外。
“找我的?”
李越山双手满是泥泞,一边出了温棚,一边看向站在院子门口的月娘。
几个月下来,这个丫头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也不知道两尧这边是真的风水好还是怎么的,出来的丫头一旦拾掇起来,个顶个透着一股子灵性。
“是,县城医馆来的。”
月娘点了点头。
李越山将手洗干净之后,和月娘一起来到供销点。
“出啥事了?”
拿起电话,李越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段时间,城里那边还没有平息。
按理说,严打这个事和李越山的小院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可上面的人估摸着是被前些年整怕了,一旦遇到这样的事,神经都会紧绷起来。
用许正阳的话说就是,你这地方虽然不算是黑窝点,但要是彻查起来,还是能揪出一些腐败问题的。
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什么事了?”
对面传来老姜头的声音,很明显,这老头火气很大。
李越山被问得一愣。
那边姜老头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赵家迁祖坟的事,半个陇县都知道了,你别告诉我和你小子没关系。”
“额……这事吧,还真和我没多大关系。”
李越山这才知道,老姜头原来要问的就是这件事。
当初事从村里传出来的时候,李越山都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可是老赵家的祖坟,是两尧人在别人面前吹嘘炫耀的资本。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那个时候的人,好像都爱吹嘘祖辈的荣耀。
这在李越山看来,和主动承认自己窝囊有什么区别?
可话说回来,整个汉水镇,两尧老赵家的人出门,还真就能比其他村里的能多抬起半个头来。
当然,上党村除外。
人家老钱家里家业虽然没有老赵家大,但人家祖上出过大官。
所以,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两个老太爷主张迁祖坟,得顶多大的压力。
祖坟没迁之前,两尧赵家人走出去,都能说自己是半个城里人。
可一旦迁回来,那这一茬可就真的没了。
这话听着像是闹着玩,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为了这点幼稚的优越感,打出人命的都不在少数。
“扯淡!”
老姜头压根就不信,转话道:“这事你别管了,我去给两边人捎话。”
说罢,老姜头就挂断了电话。
李越山一头雾水,但老姜头却已经从里面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一家坟头和一姓祖坟意味着什么,老姜头比李越山可是要清楚的多。
赵家这一迁,最起码能给李越山的边林筹码,多迁出好几个百分点来。
……
金城,某机关疗养院。
在其中一个独栋二楼的小院里,四五个年轻人笔直地站在院子里,
在他们前头,还站着几个衣着各不相同的中年男人。
“姜万里?”
小楼台阶上,一个老头坐在躺椅上,手中摸索着两颗温润如玉的山核桃。
“是的老爷子。”
在老头身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