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
姜老头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一辈子能看在他眼里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看来这个叫做陈芍药的丫头,还真有一些过人之处。
“他还说什么了?”
老头微微偏了偏身子,看向福伯。
福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余光看向院子里人群最后面的那个身影。
“三小子……”
老爷子没有为难福伯,而是抬了抬手,冲着院子里站着的后辈儿孙招了招手。
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来,将最后的符小龙亮了出来。
符小龙硬着头皮上前。
若是换成往常,能让老爷子点名上前,那绝对是好事。
可这一趟,他把老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事办砸了,这个时候凑上去,那除了等着被打脸之外,别无他用。
只是老爷子都开口了,他不敢不去。
一路小跑来到老爷子跟前,扶着摇椅屈身下蹲。
“三小子,和你对接的那人说了什么?”
老爷子脸上依旧挂着笑,说话也听着和气。
可作为亲孙子的符小龙,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从一家老老少少都笔直的站在院子里的场景就不难看出来,姜老头嘴里的这个瘸子有多么强势。
“回爷爷的话,那人说……”
符小龙虽然害怕,但也正是要脸的年纪,老姜头的话当时说的可相当扎心。
“爷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没有张口,下面站着的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男人先急了。
这人正是老爷子的二儿子,也就是符小龙的亲爹。
这年月,男人到了这个岁数,在农村都属于老年人的行列了。
但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比农村三十多岁的人还要年轻。
“说话就说话,别总是吵吵把火的。”
老爷子抬眼看向出言训斥符小龙的二儿子,语气平淡道。
“是,父亲教训的是。”
符远赶紧收了脸色,很是郑重的点头称是。
“三小子,你说。”
眼见儿子不再说话,老爷子将目光又放在了符小龙的身上。
“他说……您的大驾他是请不动了,让您看在他的老脸上,最起码下次能派一个说了算的来和他商量。”
在陇县即便笑着都给人高人一等感觉的符小龙,在这句话说完之后,脑袋差点没藏进裤裆里。
被老头刚刚训斥的符远,脸色猛地一白。
在他们这些长辈身后,那些和符小龙同一辈的人群里,传出一阵阵压抑的嗤笑声。
老姜头说的是实话,可在这里说出来,那就是真真切切在打他们二房的脸。
“……”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那些后辈。
“小飞。”
半晌之后,老爷子抬头看向院子。
随着他的话落下,一个站在父辈前头的少年,一步走了出来。
整个院子都泾渭分明,可唯独这个叫做小飞的少年,却站在父辈当中,而且只比家里大伯落后一个身位。
他的站位,甚至还在符远这个二伯之前。
这就是高门大户里的规矩。
哪怕是一些经历过战争的老人,在他们的心里,嫡长孙的地位也远远要比次子高的多。
“等手边的事办妥了之后,你去替我看看那个老家伙。”
老爷子看向大孙子,眼神都和看其他人完全不同。
“是。”
符小飞点头应承了下来。
余光看向还蹲在躺椅旁边的符小龙,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行了,都进来吃饭吧。”
老爷子起身,符小龙刚要搀扶,却被一步跨上台阶的符小飞不着痕迹的挤了出去。
符小飞亲自扶着老爷子,转身进了小楼,福伯紧随其后。
这时候的他,多看一眼符小龙的动作都没有。
符家的人,他都得称爷,哪怕这一点被老爷子训斥了好多次,他依旧我行我素。
可要是进了这个院子,除了老爷子之外,谁也不敢真的把他当成佣人来使唤。
一行人陆续进了小楼。
一楼是个宽敞的客厅加餐厅。
说来也怪,符家从院子里的人就可以看得出来,算得上是人丁兴旺。
可从头到尾,却都没有见到一个女眷。
“老大,大小子,老符……”
进门之后,老爷子直接来到楼梯口,转身对着人群说道:“你们三个跟我上来。”
说着,老爷子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符景,也就是符小飞的父亲,连带着符小飞和福伯,一起上了二楼。
小院的二楼,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上去。
相比起一楼来说,二楼就显得有些简陋了。
除了一个靠窗的书房之外,就只有一个卧室。
爷几个进了书房,福伯扶着老爷子坐在了书案后的那张圆木雕花椅上。
“陈芍药,北尧村外姓陈家的独生女,父亲是西安到北尧的知青,和村里赵槐花私定终身之后,却因为返乡政策,选择抛弃妻女……”
等老爷子坐下之后,一旁的福伯则直接将调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要是李越山在,估摸着都得对这一家子人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芍药娘的名字,连他这个在北尧混了两辈子的本地人都不知道,他们倒是一清二楚。
“倒是个可怜人……”
老爷子听完之后,叹了口气的同时点了点头。
“爷爷,一个村里出来的丫头,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整出这么大一片家业的?”
符小飞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