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福伯露出如此不知礼数的神态,在场的几人都没有责备,反而眉头微微一皱。
福伯是个什么性子,符家三代人那是再清楚不过。
能让一向都以稳重示人的福伯在老太爷跟前露出这个神态,可想而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福子,咋了?”
老爷子看向福伯,眉头微微一皱。
在这里,老爷子说话的方式也轻松了不少。
“老爷子,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丫头能在县城起势,根本就不是因为姜万里!!”
福伯转头,看向抬头的老太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
这下,不单单是老太爷,就连符锦和符小飞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个小小的陇县,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西北小县城罢了,能藏下一个姜万里就很了不得了。
可看福伯的神情,明显是还有高手。
“说说看。”
老爷子饶有兴趣的看向福伯。
只是一向对老爷子唯命是从的老仆人,这一次却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符景到底是老爷子精心调教出来的嫡长子,一下子就明白福伯的意思。
“小飞,过了这一阵之后你得代替小龙去陇县,咱们下去跟小龙聊聊,免得到时候出纰漏。”
符景说着,转身拉了一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符小飞。
“哦,好的父亲。”
符小飞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福伯之所以不说话,就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他们父子俩不适合听。
或者说的更加直白一点,他们父子根本没资格听!
“爷爷,福伯,那我们先下去了。”
符小飞转身,对着老头和福伯微微躬身。
老头摆了摆手,福伯则赶紧侧身微微弯腰。
“这小子……”
等父子两人出去之后,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
“大爷张弛有度,是符家也是老爷子您的福气。”福伯笑着看向老爷子。
在大宅院里混,尤其是在老爷子跟前,马屁他听了一辈子,早就厌烦了。
可要是夸奖后辈,没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会拒绝。
“什么张弛有度,就是性子软罢了。”
老爷子虽然对福伯的话很受用,但还是摆摆手开口道。
福伯没有再搭腔,转身来到一侧的墙柜旁,打开一个保持着恒温的柜子。
在这个普通人连冰箱概念都没有的时候,符家老爷子的书房,早在几年前,就装上了这玩意。
从里面拿出一根养的成色上佳的雪茄,福伯熟练的开始切帽醒茄。
忙活了半晌之后,才将点燃的雪茄递给了老爷子。
“姓李?”
浅浅的抽了一口雪茄之后,老太爷这才抬头重新看向福伯。
“对,在和三爷去北尧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个小孩领着一群守山犬,品相都相当不错,其中更是有一头狼种的头犬……”
接下来,福伯将自己在北尧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说到金雕的时候,眼神依旧发亮。
符家祖籍东北,对猎鹰这一类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好感。
当然,福伯也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屁孩肩膀上的金雕,绝不是一般的品种。
“那一家有几个孩子,个顶个灵气十足。”
“李家老太爷出来的时候,我就看着有点眼熟,但是死活想不起来。”
“到了县城,见到姜万里出头,心里这种别扭的感觉就越强烈。”
“直到刚刚,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能让姜万里都放下身段的人,别说陇县那个小地方,就算是在川蜀,又能有几个?”
……
福伯徐徐道来,一旁的符家老爷子的眼神也逐渐凌厉起来。
“所以你觉得,这个陈老板背后的靠山,就是村里那个姓李的老头?”
符老爷子夹着雪茄的手都猛地收紧,抿着嘴唇冷声道。
“除了李长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福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的说出一个让老太爷都心里一紧的名字。
李长歌……
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老太爷将手中还没有燃烧多少的雪茄,死死的摁在眼前的海泡石烟灰缸里。
半晌之后,老人起身,来到书房一处隐蔽的抽屉面前,深吸一口气,将其拉开。
抽屉中,只有一个造型普通的黑漆木匣子。
将匣子拿出来,老头伸手拂过匣面。
这个东西在他身边待了三十年,可自从大风起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大势所趋……”
老人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之后,这才将匣子缓缓打开。
匣子里,放着一个黄锦香囊。
老爷子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一件穿着缫丝红线的物件,红线中间穿着一颗翠绿的手珠。
即便是外行人,也能轻易地看出这珠子是个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这一趟还得麻烦你跟着大小子去一趟,若真的是他,就让大小子将这东西亲手交给他。”
“至于生意……”
老爷子盯着手里的翠绿珠子,低声道:“他说多少就是多少,就当还了当年的……”
老爷子的话没有说完,但接过手珠的福伯,却明白老人的意思。
救命之恩!!
一个泥腿子,从战火纷飞的时代走到今天,碰不上几个贵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而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
“明白。”
福伯小心翼翼的将香囊连带着手珠一起,贴身装进怀里。
等福伯收好东西,老爷子重新坐回了原位,头也没抬的对着福伯摆了摆手。
福伯正对老爷子,缓缓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