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恩情,对于豪门大户来说,就是一种放不下的负担。
可能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上辈子的老李头宁愿李越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人脉用在大孙子身上。
福伯下了楼,这才吩咐厨房开始上菜。
符家的男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各怀鬼胎的饭。
从头到尾,老爷子都没有再露面。
吃完饭之后,大家伙都散去。
符远带着符小龙,回到了金城位于城关区的干部家属楼。
同样是家属楼,但这里的环境和舒适度,要比陇县那个沙墙家属楼高级不少,都是独门独院。
“小龙,你要是还有心思,我再去和老爷子说一说?”
进门之后,看着一路上都沉默不言的儿子,符远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不用了,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就别再招他老人家不痛快了。”
符小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虽然面上看着风轻云淡,但知子莫若父,符远自然知道自己最看好的这个三儿子,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符小龙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福伯和老太爷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他们一起调查出来的,所以符小龙也清楚陈芍药的底细。
谈判?
符小龙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既然知道陈芍药的底细,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陈芍药这个人去的。
只要能拿下陈芍药,不管符小飞能谈到什么地步,还不是自己锅里的肉?
至于怎么拿下陈芍药,符小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当天晚上,当符小飞和福伯再次启程前往陇县的同时,符小龙则和老爹一起,登上了去咸阳的飞机。
这年月,别说一般人了,就算是处级的领导,都够不上这个出行标准。
可这些对于符远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自然会有人将介绍信送上门。
……
北尧这边,当祖坟迁过来之后,因为富贵的原因,很多县里的领导都亲自上门参加了仪式。
赵家迁回祖坟,非但没有遭到别人的嘲笑,反而让周围的村民都羡慕不已。
一个山沟沟,几辈子人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富贵这样的功臣。
按照老太爷的意思,还有两尧村里集资出的钱,本来场面展不开多大。
可来的领导不少,为了面子,老太爷撺掇赵西林等几个和李越山相熟的人,过来张口借钱。
现在的两尧,月份里的孩子都知道,最有钱的就是老李家了。
李越山也没有迟疑,以富贵的名义,直接掏了两万块钱出来。
事情办妥的同一天,晚上二老太爷家传来哭嚎声。
在北尧一言九鼎了几十年的二老太爷,终究没等到富贵功臣牌匾进祖祠的那一天。
人死账消,李越山本来没打算去的,但在老李头的坚持下,还是去随了一份白礼。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一部分上工,一部分都留在二老太爷家里忙活。
老头死了,身边留下的东西也被赵红旗哥仨扒拉了出来。
三人毕竟是直系亲属,所以按照规矩,分老太爷留下的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四彪拿出了老太爷留下的遗嘱。
家里的一草一木,都留给了赵老蔫。
赵红星和赵红朝自然不干,在二老太爷出殡之后,拖家带口的赖在二老太爷家里撒泼打滚。
虽然村里都是同姓,但这说到底毕竟是人家家事,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老蔫又是个不争的性子,从头到尾除了出殡的时候去哭了几声之外,压根就没有再露面。
“老太爷,这事还得你出面才行。”
东尧老太爷的家里,赵四彪面无表情的拿着一份遗嘱,看向老太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太爷总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和之前相比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变得冰冷而透彻。
“老二家里的东西,你都弄出来了?”
老太爷坐在炕头上,咂巴着旱烟的同时,看向炕头下的赵四彪问道。
“都在我这。”
赵四彪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之后开口道:“这些东西都是老太爷交代我,等富贵回来之后,再转送给富贵的。”
“老太爷,您放宽心,我一件都不会昧下。”
老太爷摆了摆手,开口道:“既然东西坐在你这,那就成了,至于你大伯二伯两家,愿意闹腾就让他们闹腾去。”
“老蔫现在住在老李家,一个人搬过来也不方便,再说了,若是真的等富贵回来,东西能到谁的手里还说不定呢。”
“到时候,你让他们去跟李越山闹腾……”
老太爷慢条斯理地说完,赵四彪眼神明显一亮。
赵红朝和赵红星敢和他老爹闹腾,敢在老宅撒泼打滚,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赵红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要是换成李越山……
怎么?其余几个小崽子的命也不想要了?
谁都知道,赵二龙他们是违法犯罪才被毙了的。
但农村就是这样,他们会自动将这个结果算在李越山的头上。
在村里人看来,赵二龙几个,那就是当年欺负李越山兄妹欺负的狠了,这才有此横祸的。
“我知道了,老太爷,那您歇着,我就先走了。”
赵四彪点了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等会。”
老太爷在赵四彪转身的时候,出言喊停。
随即转身,从炕头里拿出一个一尺见长的红漆匣子来。
老头拿着匣子,将其放在炕上之后,朝着赵四彪推了过去。
“这是?”
赵四彪心里自然知道,这是老太爷存留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