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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东林仗义(2 / 4)

御史,正在草拟联署弹章,核心皆指厂卫‘越权擅专、破坏祖制、刑讯逼供’,预计午时便会通过通政司递送入宫。”

“哼,一群只知空谈、不识时务的腐儒!”朱由校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抓起朱笔,饱蘸殷红如血的朱砂,就要在那奏疏上批写。笔尖悬停片刻,落下凌厉字迹:“王应豸贪墨河工银,铁证如山,罪当论死。厂卫讯问虽急切猛厉,终为铲除蠹虫。高攀龙等不辨是非,借题发挥,攻讦厂卫,着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写罢,他却未立刻将奏疏扔开,指尖反而重重划过“三法司”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烦躁与冷厉。

他心知肚明。高攀龙这群人,醉翁之意岂在区区一个王应豸?他们攻击的焦点,根本在于“厂卫是否有权绕过三法司直接审官”这个程序问题!王应豸案的关键,从不是那十万两银子去了哪里——账册实打实的存在,贪腐是真。真正要命的,是他借助“字出法随”之力,无刑无伤便击溃了王应豸的心防,拿到了口供。但这鬼神莫测的手段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对外宣称是厂卫“讯问”所得。这下,立刻被东林党抓住了“程序违法”的天大把柄!若强行用皇权压下去,必然被扣上“漠视祖制”、“独断专行”的帽子,正中这些清流下怀,恐失天下士人之心。

念及此处,他眼中红芒微闪,突然改变了主意。手腕一翻,竟将方才那批示狠狠划去!殷红的墨迹几乎将原来的字句彻底覆盖。

“传旨。”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深的算计,“王应豸一案,暂停行刑。着即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联合复勘,务必审慎周全,以昭公允。东厂掌刑千户刘侨,在此案讯问过程中,确有操切过当、有违规程之处,着降为副千户,即日调往南京闲住,以示惩戒。”

王安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陛下,这……您这是……”

“给他们一个想要的台阶下。”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点在那本《民俗库》上,“但是,台阶给了,能不能走得稳,就看他们自己了。告诉刑部尚书,三司会审时,给朕把案子钉死!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王应豸的招供,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能和那些铁打的实据严丝合缝地对上!朕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高攀龙他们还能怎么狡辩!”

巳时,长安街,某热闹茶馆里消息像长了翅膀,比官府的驿马更快地飞入了市井之间。茶馆里人声鼎沸,唾沫横飞,几乎每个桌上都在争论着同一件事。

“要我说,高青天说得在理!当官再大,犯了事也得讲规矩不是?三法司都没过堂,没画押,厂卫就直接把人往死里打,打完拿出份口供就说案子定了?这不成黑狱了?长此以往,谁还敢当这个官?”一个穿着半旧直裰的老秀才激动地拍着桌子。

对面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却连连摇头:“老哥你这话偏颇了!王应豸贪的可是修河堤的银子!那是救命的钱!多少穷苦人家指着河堤保命,结果让他贪了去,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厂卫手段是狠了点,可能让这蛀虫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认罪伏法,那就是大快人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有什么错?”

邻桌的说书先生趁机啪地一拍醒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拖长了腔调道:“要老夫看呐,这事儿说破大天去,就是文官老爷们和厂卫爷爷们的老官司喽!文官要的是按部就班的‘规矩’,厂卫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效率’——咱们升斗小民啊,就盼着贪官污吏一个个倒台,可也盼着这头顶上的青天,别乱了规矩才好哟!”

茶馆角落,几个看似普通茶客的东厂番子,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飞快地记录着。那些“东林党护着贪官”、“厂卫办事没王法”之类的议论,被重点圈出,加粗标红。不久,这些记录便被整理成册,由快马悄无声息地送往紫禁城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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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刑部大堂三司会审的气氛庄重而压抑。刑部尚书黄克缵主审,大理寺卿、都察院右都御史分坐两侧。王应豸被沉重的枷锁拖着,踉跄押上堂来。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然而一看到旁听席上面沉似水的高攀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扑倒在地,扯着嗓子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青天大老爷!冤枉!冤枉啊!学生是屈打成招!厂卫……厂卫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用夹棍夹碎我的手指,用烧红的烙铁烫我的背!学生受不了啊!只能他们说什么就认什么!那些账册……那些账册是他们伪造了硬塞到我书房里的!学生根本不知情!高大人!高大人救我啊!您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

高攀龙面色一紧,刚要开口驳斥厂卫无法无天,强调程序正义——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响声震彻公堂,将王应豸的哭嚎生生打断。

主审官黄克缵面沉如水,从案上拿起一册厚厚的账本,声音冷硬如铁:“王应豸,你看清楚了!这是从通州张家粮仓甲字三号库房之中,起获的入库原始记录!上面清楚记载了去岁九月至今,所有粮帛入库的时间、数目、经手人画押!与你昨日在北镇抚司所供认的‘于九月十七、十月初五、十一月廿一,分三次将贪墨银两折价购入陈粮霉布充入甲字三号库’的日期、数目、手法,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他将账册重重摔在案上,目光如刀,逼视着瞬间哑口无言的王应豸:“难道这入库记录,这仓管员的画押,也是厂卫能提前数年伪造好了,硬塞进粮仓档案库里的不成?!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你此刻翻供,攀咬厂卫,是欺本部堂不懂刑名,还是视这大明律法、视这三司公堂为儿戏?!若再敢信口雌黄,混淆视听,休怪本部堂依律,先治你一个‘欺瞒公堂、藐视法纪’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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