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跟我说恩人是国公府的人啊!
而且还是姓秦!
秦国公!
怪不得这胖子当时表情那么古怪,还突然变得那么“大方”,买了这么好的酒!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是否整齐,又理了理衣袖和幞头。
心里飞快地盘算:
国公府……看和珅和陛下刚才那反应,这秦国公恐怕不是一般的勋贵,而是手握实权、地位超然的那种。
国公,乃本朝(可参照唐、明)异姓功臣或外戚所能获得的最高等级爵位,通常位列“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之首,非立有殊功或与皇室关系极深者不能得。
获封国公者,不仅自身享有极高的政治地位、丰厚的食禄,其府邸规格、仪仗等皆有严格定制,远超寻常官员。
更重要的是,许多开国或中兴时期的国公,往往与军方有着极深的渊源,本身或其家族可能长期掌握部分兵权,或在军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属于勋贵集团的核心。
这样的府邸,不仅仅是住所,更是一个小型的权力中心,府中不仅居住着国公及其族人,往往还豢养着谋士(幕僚)、家将、精锐私兵部曲等,其影响力盘根错节,直达天听。
定了定神,周桐抱着酒坛,迈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国公府的恢弘气派。
府门前设有上马石、下马石各一对,均为整块汉白玉雕成,光滑温润。
台阶并非寻常的三五级,而是严格按照高阶爵位的规制,设有七级青石台阶
古代《营造法式》及礼制对府邸台阶级数有明确规定,公侯级别府邸正门台阶可为七级,象征地位
台阶两侧各有石狮一尊,昂首踞坐,雕刻精美,威猛肃穆。
大门为朱漆铜钉,每扇门上纵横各九,共八十一颗鎏金铜钉,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门前守卫着四名甲士,他们并非普通家丁护院打扮,而是身着制式皮甲,外罩带有秦国公府徽记的罩袍,腰佩长刀,手持长戟,目不斜视,站得如同钉子般笔直,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精悍气息。
仅是门卫,便有如此气象。
见周桐身着青色官服走近,为首的一名队正模样的守卫目光扫来,虽见其官阶不高,但能在京城为官,又敢径直走向国公府,倒也不敢怠慢。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不失礼节:
“这位大人请了。不知大人莅临国公府,所为何事?
欲寻府中哪位贵人?”
他问得很有技巧,国公府内人员复杂,既有秦国公本人、其子嗣亲属,也有寄寓的门客幕僚、效力多年的家将部曲等,来访者目的各不相同。
周桐连忙还礼,态度客气:
“有劳这位兄弟通传。下官周桐,特来拜会御林军的秦羽秦将军。昔日钰门关蒙秦将军搭救,特来致谢。”
那队正听到“秦羽”名字时,神色尚且正常,但紧接着听到“周桐”二字,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周、周……周桐?您……您就是那位作诗的周县令?造出‘怀民煤’的周大人?”
周桐被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点点头:
“正是在下。”
“失敬!失敬!”
队正的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紧张,连忙对身旁另一名守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转身快步从侧门跑进府内通报。
“周大人您快快请进!小的眼拙,未能远迎,恕罪恕罪!您先请到门房稍坐,喝口热茶,小的这就去通传秦将军……不,通禀府里!”
他语无伦次,显然“周桐”这个名字在秦国公府内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分量。
周桐心里更是纳闷了:
自己名声现在已经大到连国公府的门卫都如雷贯耳了?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难不成……这秦国公府里也有哪位小姐看了自己的诗,或者用了蜂窝煤,成了“粉丝”?
不至于吧……他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客气道:
“有劳了。”
很快,沉重的朱漆大门并未完全洞开,而是先开启了侧边的一扇偏门(正门通常只在重大仪式或迎接极高规格宾客时开启),但这也已是极高的礼遇。
一名管事模样、衣着体面的中年人带着两名小厮快步迎出,对着周桐深深一揖:“周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
其中一人也是帮着他接过手里的酒食。
周桐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府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与他之前去过的、同为将门的魏府相比,秦国公府的格局气象又自不同。魏府开阔疏朗,充满尚武的粗犷气息。
而秦国公府,则是在恢弘大气之中,更添了几分厚重的底蕴与森严的规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琉璃影壁(以国公之尊,用琉璃影壁并不逾制),上刻猛虎下山图,虎纹精细,栩栩如生,阳光下流光溢彩,既显威仪,又挡煞聚气。
绕过影壁,是极为宽敞的前庭广场,青砖墁地,平整如镜,足以容纳数百人操演。
广场尽头,是一座五开间的歇山式银安殿(国公府主殿可称银安殿,规格仅次于王府),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那是国公举行重要仪式、接见贵宾的正殿,此刻殿门紧闭。
领路的管事并未引他向正殿走去,而是沿着广场一侧的抄手游廊,向着府邸东侧区域行去。
游廊曲折,雕梁画栋,两侧可见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点缀其间,园林景致颇为精雅,并非一味武夫气象,显示出秦国公府不仅以武立家,亦注重文修养气。
沿途经过一些院落,偶尔能看到身着劲装、步履矫健的汉子匆匆走过,向管事行礼时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府中蓄养的精锐家将或部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