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了一半,彩虹花园的别墅此时正敞着大门和窗户,目的就是让刚才涮羊肉的那股膻香味儿散一散。
涮羊肉这东西,吃的时候是很香很过瘾,但是味道很容易沾到衣服上,这就很难闻了。
在客厅的地毯上,三人呈“川”字体躺在上面。
言森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出神。
他的右边是刚吃了个爽、此时正处于谶悔时间的夏禾,夏禾的右边是已经开启了“待机模式”、眼神空洞的冯宝宝。
仨人吹着微凉的过堂风,惬意的享受此刻的安宁。
“香香,你嘞炁,比以前稳当多咯。”
冯宝宝突然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灵。
夏禾慵懒地侧躺着,酒红色的丝绸睡袍下,白淅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象是一截上好的白瓷。
她听到冯宝宝的夸奖,嘴角微微上扬:“真哒?能得到宝宝的一句夸,看来我这一个月的苦没白受呀。”
“恩。”冯宝宝认真地点头,“你体内嘞炁,以前象是一盆快要泼出去嘞水,收又收不回来,泼又泼不干净。现在象是一个灌满水嘞皮球,虽然还在抖,但不漏咯。比起老四这个憨包儿,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咯。”
“噗——”言森在旁边笑出了声,“徐老四要是听见你拿他当参照物,估计能哭死在厕所里。”
“不过。”冯宝宝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直戳夏禾心窝,“接哈子,你嘞进步就要慢下来咯,要开始走另一条路,光会打坐,没得打架嘞本事,出去还是要遭别个欺负。你嘞粉红色嘞烟烟儿,现在能收住,但还要晓得咋个放。”
她忽然坐起身,盯着夏禾:“香香,你要学打架。”
夏禾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支着下巴:“打架?宝宝呀,我会打架呀,只是不喜欢而已,打打杀杀的很不优雅啊。”
“优雅?要那玩意有啥用?”言森也坐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铜钱,在手上抛着玩,“宝宝姐说得对,你现在的这种状态用游戏里的设置来形容,就是蓝条挺长,技能也行,但你的操作跟不上。要是真对上那种力大砖飞的家伙,你绝对玩完。”
夏禾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言森说得对,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近身肉搏的莽夫型对手。
“不过为师我的近战水平也一般,所以我特地给你找了个好老师,”言森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股狡黠,“本来想让宝宝姐带带你,奈何她刚出完任务回来,得歇一歇。”
夏禾躺在两人中间,那股幽怨的味道都已经溢出来了,本来听宝宝夸自己还挺开心的,以为可以捞到几天假期了,这下,全泡汤了。
“两位言师父,宝宝,能不能让我歇歇?”夏禾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这刚喝上红糖水,生理期还没到呢,给我放个假行不行?”
言森斜了夏禾一眼,那眼神清亮得让夏禾有点心虚。
“休息肯定是能休息的。我给你找的那位老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钻林子呢。接到我的电话往这边赶,怎么着也得三五天时间。”
原本还一脸苦相的夏禾,听到“休息”两个字,湛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真的?能睡懒觉?不用站桩?不用打坐?”
“准了。”言森大手一挥。
“万岁!”夏禾欢呼一声,直接扑在抱枕上,“老娘终于可以过几天之前的日子了!”
冯宝宝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不累,我可以教”,就被夏禾精准地用一颗剥好的葡萄堵住了嘴。
“宝宝,休息!休息一下!”夏禾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狐狸。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夏禾确实过上了梦想中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穿着真丝睡袍在别墅里晃悠,抱着半个西瓜看《武林外传》,甚至还拉着冯宝宝在客厅里跳起了那种傻乎乎的健美操。
言森也懒得管她,自己钻进书房,研究着之前四处游历带回来的古籍,偶尔出来做顿饭,日子过得平淡且滋润。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第四天的上午。
阳光斜斜地撒进客厅,此时的夏禾刚刚起床,洗了个澡,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一边哼着《七里香》,一边准备去厨房觅食。
结果,她刚走到客厅,就发现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言森和冯宝宝都不在客厅,但院子里却传来阵阵的说话声。
“丁哥,我这地方咋样?还不错吧?”
“确实可以,闹中取静,是个城市里难得的好去处啊!”
夏禾推开落地窗的门。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只见院子里的石桌旁,言森和冯宝宝正跟一个男人对面而坐。
那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服,留着精神的寸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一颗暗红色的类似朱砂痣的印记。
给那张看起来正气凛然、甚至有些木纳的脸上,平添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这人坐在那儿,整个人的气质就象是一块生铁,虽然没动,却给人一种连钢板都能撞碎的感觉。
“丁哥,你这速度可以啊,我以为你还得两天呢。”言森笑着给男人倒了杯茶。
“收到你的信,我就动身了。正好最近修炼到了个瓶颈,出来散散心。”
丁嶋安摆了摆手,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夏禾的身上。
“小弟。”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夏禾,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你说的那个需要我帮着打打基础的人,就是她吗?”
夏禾只觉得浑身一紧,这种被强者锁定的感觉,让她体内的炁险些失控。
言森转过头,看见夏禾正傻站着,便冲她招了招手:“香香,快来,见见我给你找的老师,叫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