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
“回吧,风大。”
纪怀远调走的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
“听说纪领导去西北了?”
“那可是苦地方”
“王家这下没靠山了。”
闲言碎语,张美云只当没听见。
她还是每天上班下班,照顾孩子。
只是偶尔,会让纪黎宴把那块怀表拿出看看。
表针滴滴答答,一刻不停。
转眼到了国庆。
文工团有演出任务。
纪黎宴跟着队伍,去了好几个地方。
最后一场在军区礼堂。
演出结束,团长宣布:
“同志们辛苦了!”
“放假三天,好好休息!”
纪黎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秦老师叫住他。
“小纪,你叔叔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纪黎宴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文件。
《关于纪黎宴同志入伍的批复》。
他愣住了。
“秦老师,这”
“你叔叔帮你办的。”
秦老师拍拍他的肩。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军人了。”
“军籍挂在文工团,但享受军人待遇。”
“以后就算有什么变动,也没人能动你。”
纪黎宴攥着文件。
“叔叔他”
“他为你考虑得很周到。”
秦老师叹气。
“这年头,有个军籍,就是护身符。”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美云正在灯下补衣服。
“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妈,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把文件递过去。
张美云接过,看了半天。
“这这是”
“叔叔帮我办的。”
张美云手开始抖。
“他他走之前就办好了?”
“应该是。”
屋里一阵沉默。
只有缝纫机哒哒的声音。
王坚强从里屋出来。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张美云把文件递给他。
王坚强看完,眼圈红了。
“怀远他他这是把后路都给小宴铺好了。”
“是啊”
张美云抹了把脸。
“咱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夜里,纪黎宴睡不着。
他走到院里,看见张美云坐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那块怀表。
“妈。”
“嗯?”
“您说叔叔在西北,现在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吧。”
张美云声音很轻。
“他那人,到哪儿都能适应。”
“我想给他写信。”
“写吧。”
张美云把怀表递给他。
纪黎宴推回去了。
“妈,你留着吧。”
张美云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那把这个也寄去。”
“这是爸的”
“你叔叔更需要。”
张美云看着夜空。
“西北风沙大,有块表,能看看时间。”
信和怀表一起寄出去了。
地址是纪怀远临走前留的。
很长一串,某某部队某某信箱。
“应该能收到吧”
张美云每天念叨。
一个月后,回信来了。
信很厚。
“美云姐、王大哥、小宴、孩子们:
信和怀表都收到了。
西北确实苦,但还能适应。
风沙是大,但天很蓝。
怀表我收下了,谢谢。
小宴入伍的事,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大哥就这一个孩子,我得护着。
小牛和文洁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他们都很努力,你们放心。
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等风停了,我就回去看你们。
怀远。”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包枸杞。
“西北特产,泡水喝,对身体好。”
张美云把枸杞小心收好。
“等你叔叔回来,给他炖汤喝。”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小牛在部队立了功。
信里写得兴奋:
“爸妈!我射击比赛得了第一!”
“团长表扬我了!”
随信寄来一张奖状。
“三等功”。
张美云把奖状贴在墙上。
逢人就夸。
“我家小牛,出息了。”
吴文洁也进步很快。
“妈,我当上领唱了。”
“下个月去北京演出。”
照片上的她,站在舞台上。
聚光灯下,笑容灿烂。
张美云看着照片,又哭又笑。
“好好,都出息了。”
胡同里的人,态度渐渐变了。
“王家这是要翻身啊。”
“两个孩子都在部队,有出息。”
“张主任也算熬出头了。”
张美云听了,只是笑笑。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街道办的工作,一点没耽误。
这天上班,李干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