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药剂并不是通过神经阻断来麻醉,而是通过物理降温来强制降低生物的代谢率。
“它在变慢,”周逸冷静地说道。
果然。
公鹿的动作开始出现了迟滞。
它每一次蹬腿的力度都在减弱,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白气都变得更加浓厚——那是体温在流失的表现。
那种幽蓝色的冰霜顺着血管在它皮下蔓延,冻结了它的肌肉纤维,让它的神经传导变得迟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这五分钟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象是一个世纪。他们死死地拉着网绳,用尽全省的力气与这头正在逐渐冷却的巨兽对抗。
终于。
“哞——”
公鹿发出了一声沉闷而不甘的哀鸣。它的四肢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雪地里。
“轰!”
它倒下了。
但它并没有昏迷。它那双巨大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人类,充满了野性和不屈。它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试图重新站起来,但这具被“凛冬之吻”冻结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它的使唤。
“呼呼”
猎人们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抓抓住了”李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露出了一丝惨笑。
但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一个新的、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而这头倒在地上的公鹿,虽然不能动了,但它的体重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将近一吨。
“这怎么弄回去?”
一名队员围着公鹿转了一圈,脸色比刚才打架时还难看。
“要是死的,咱们还能大卸八块,一人背一块肉回去。可它是活的啊!这要是敢切它一条腿,回去周顾问非得扒了我的皮。”
“用拖撬?”
“试过了,拖不动,”张大军摇了摇头,他试着推了一下公鹿的身子,纹丝不动,“这玩意儿不象死猪那么配合。它是活的,虽然麻醉了,但它的肌肉还在本能地对抗。把它弄上拖撬就需要起重机,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抬不起来。”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药效只有一小时,”孤狼看了看表,脸色阴沉,“蓝草的吸热效应会被它体内的灵气慢慢中和。一个小时后,它的体温回升,就会恢复行动能力。到时候,如果还在半路上”
那就是一场灾难。一头在半路苏醒、狂暴的巨兽,会把拖它的人全都踩死。
“杀了吧,”有人提议道,“带肉回去也算完成任务。”
“不行,”周逸走了过来,站在公鹿的面前。
他看着那双依然燃烧着野性火焰的眼睛。这头鹿虽然倒下了,但它的意志并没有屈服。
“杀了它,我们只能吃几天肉。但如果能带回去,它能帮我们拉几年的车。”
周逸伸出手,想要触碰公鹿的额头。
“别碰!小心它咬你!”孤狼紧张地喊道。
周逸的手停在半空。他能感觉到从公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抗拒、恐惧和愤怒的能量波。
物理手段已经走到了尽头。
麻醉只是暂时的,绳网也只能困住它的身体。想要真正把它带回去,甚至让它心甘情愿地拉车
靠蛮力是不行的。
“我们之前的思路错了,”周逸收回手,看着漫天的风雪,轻声说道,“我们一直想的是怎么‘搬运’它,像搬运一块木头或者石头。”
“但它不是死物。它是生命,是有意识的生灵。”
“想要让它跟我们走,不能靠抬。”
“得靠沟通。”
周逸转过身,看着那些茫然的队员。
“我们要在这里扎营。就在这儿。”
“在这儿?”李强惊呆了,“守着这头怪兽过夜?万一它醒了怎么办?万一它的同伴来了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周逸的目光坚定,“我们不仅要守着它,还要驯服它。”
“用我们的精神,去压倒它的野性。用我们的意志,去告诉它谁才是主人。”
风雪中,一群精疲力竭的人类,围着一头倒地的巨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狩猎。这是一场关于征服与驯化的、跨越物种的心灵博弈。
归途的挑战,比来时更加险恶。而真正的“御兽之道”,才刚刚揭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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