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双目圆睁,眼角甚至崩出了血丝。他将主绳死死地缠在自己的手臂上,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极其夸张的后倾角度,将体重完全压在了雪地上。
冰爪在雪面下的硬冰层上疯狂摩擦,犁出了一道长达两米的深深沟壑!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大牛身后的两名队员带得双脚离地,狠狠地摔在雪堆里,但他们的手依然死死地攥着绳子,任由粗糙的藤蔓将手套磨破、将掌心勒出血印。
“转向!别让它冲起来!”
张大军在侧面,拉着控制头部的副绳,拼尽全力向右侧猛拽。
驼鹿在巨大的阻力下,速度被强行拖慢了一丝。但它的蛮力实在太恐怖了,哪怕拖着两百斤的雪橇和六个壮汉,它依然在雪地里向前犁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给它一棍子!让它清醒点!”周逸在前方一边后退,一边维持着气场的压制,大声吼道。
“砰!”
孤狼找准时机,手中的闷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极其精准且狠辣地抽在了驼鹿左后腿的腿弯处。
剧痛!
这种直击神经的钝痛,瞬间打断了驼鹿那疯狂的冲锋节奏。它的左后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向左侧一个跟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趁现在!拉正!”
张大军借着它失去平衡的瞬间,死命拉动右侧的缰绳。驼鹿的头部被强行扭转了一个角度,冲锋的势头被彻底瓦解。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雾浓烈得象是一个炸开的蒸汽锅炉。它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巨大的蹄子将周围的雪地踩得一片狼借,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人类,充满了警剔、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呼……呼……”
大牛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两条骼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这畜生……昨天没吃饭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劲儿!这他娘的要是拉满载的木头,咱们这些人就算全搭上,也控不住它啊!”
“它刚才那是惊恐发作,是应激反应,”周逸慢慢走上前,眼神冷峻地看着那头巨兽,“它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刚才我们松手了,让它跑了,那驯化就彻底失败了。”
周逸重新将那盆“金砖糊糊”推到了驼鹿的嘴边。
“现在,让它明白。只要它乱动,就有棍子和束缚。只要它老实走路,就有好吃的。”
驼鹿此刻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和体能消耗中。那股从盆里飘出来的、带着高浓度灵气和盐分的气味,象是一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它那饥饿的胃袋。
它死死地盯着周逸,又看了看旁边举着闷棍的孤狼,最终,生存的本能再次压倒了逃跑的冲动。
它极其不情愿地低下了头,在盆里舔了一口。
“好。它认清现实了。”
周逸将盆子收回。
“一号组,二号组,起步!我们进林子!”
……
如果说刚才在平地上的挣扎是一场爆发力的比拼,那么接下来,当这支队伍真正踏入那片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森林时,一场漫长、压抑、且令人绝望的持久消耗战,才真正拉开帷幕。
“嘎吱……哗啦……”
两百斤重的硬木雪橇,在平整的水泥地上拖行,只需要克服滑动摩擦力。
但是,当这架雪橇进入了深雪区,一切物理法则都变得极其残酷。
雪橇前端的滑轨,象是一把钝刀,深深地切入了那半米厚的松软积雪中。它不是在滑行,而是在“推雪”。堆积在雪橇前端的雪包越来越大,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物理阻力墙。
“走!”
驼鹿在周逸的食物诱导和身后隐约的棍棒威胁下,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这一步,它走得异常艰难。
消防水带制成的胸背带,因为巨大的后拽阻力,深深地勒进了它胸前那厚实的肌肉里。驼鹿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前蹄在雪地里深深陷入,直到踩到下方的硬冰层才找到发力点。
它那庞大的背部肌肉群块块隆起,硬生生地拖着那架仿佛被焊死在雪地里的空雪橇,向前挪动了不到一米。
“它拉不动了!”大牛在后面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只是一架空雪橇!连一根木头都没装!
“不是拉不动,是阻力太大!它以为后面被什么东西卡死了!”张大军焦急地喊道。
野生动物对于这种身后突然增加的、持续不断的“拖拽感”有着天然的恐惧。在它们的记忆里,只有被巨蟒缠住,或者被狼群咬住大腿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驼鹿停了下来,它不仅不往前走,反而开始不安地原地扭动脖子,张开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试图去撕咬勒在它胸口和肩膀上的那些红色消防水带。
“阻止它!别让它咬断了!”
张大军拼命拉扯侧面的副绳,试图把它的头拽离挽具。
但驼鹿此刻已经陷入了某种“幽闭恐惧”的狂躁中。它觉得身上穿的这个东西是一个正在吞噬它的怪物,它不停地尥蹶子,甚至试图在雪地里打滚来蹭掉这身挽具。
“砰!”
孤狼的闷棍再次落下,但这一次,驼鹿并没有象之前那样顺从地停下,而是红着眼睛,直接一记后踢!
“唰!”
那只如同铁锅般大小的蹄子擦着孤狼的大腿外侧掠过,直接将他厚实的防寒服撕裂了一条大口子,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压。孤狼如果躲得慢半秒,这条腿就废了。
“不能打!它现在是真急眼了!再打它心脏受不了!”周逸大喊一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驼鹿的异常状态。
此刻的这头巨兽,浑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空气中,它身上蒸腾起的白雾浓烈得象是一个正在剧烈燃烧的干草堆。它那粗壮的脖颈上,血管暴突,呼吸声不再是平稳的“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