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类似于破烂风箱被强行拉扯的“嘶啦、嘶啦”声。
它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扩散,甚至嘴角开始涌出白色的泡沫。
“是捕获肌病的前兆!”周逸脸色剧变,“它的神经系统和代谢系统在极端恐惧和寒冷下正在崩溃!它的体温在异常升高,如果不让它立刻放松下来,它会活活把自己的内脏烧熟猝死!”
“停!全体停止牵引!松开绳子!”
周逸下达了极其危险的命令。
“周顾问!松开绳子它跑了怎么办?!”大牛急道。
“它现在就算跑,跑出一百米也得死!松开!”
周逸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直接拿着那个装了盐水和灵麦糊糊的不锈钢盆,顶着驼鹿随时可能发狂的巨大风险,一步跨入了它的绝对攻击半径。
“冷静下来……”
周逸毫不尤豫地将右手直接贴在了驼鹿那滚烫、甚至有些灼手的脖颈大动脉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
丹田内那经过多日修炼、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团精纯灵气,被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不是威压,这是纯粹的、不计成本的“生命力灌注”。
温润的、属于筑基修士的高等级灵气磁场,如同最清凉的甘露,顺着周逸的手掌,强行冲入了驼鹿那正在疯狂暴走的神经系统和血管之中。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微观抢救。周逸在用自己的修为,去强行平复一头一吨重变异野兽的代谢风暴。
他将那盆糊糊直接怼到了驼鹿的嘴边,用那种带有强烈暗示性的频率,在它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安抚的信号。
“吃……没有危险……没有怪物咬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周围的猎人们死死地握着武器,看着周逸那近乎疯狂的举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十分钟。
在周逸脸色变得如同纸一样苍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摇晃的时候。
那头因为极度惊恐而濒临猝死的驼鹿,终于缓缓地、艰难地闭上了它那充血的双眼。
它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然后,它低下了头,开始大口大口地舔舐着盆里的糊糊。
那原本如风箱般破败的呼吸声,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身上那股因为高温蒸腾而起的白毛汗,也开始被寒风吹散。
它的命,被周逸硬生生地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呼……”
周逸脱力般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他看着那头终于安静下来的巨兽,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不行。”
周逸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孤狼和张大军。
“我们不能指望它一直靠自己的蛮力去推雪。它是一头生物,不是一台履带式推土机。深雪里的阻力,会把它逼疯,逼死。”
“我们得给它‘减负’。得帮它把路蹚出来。”
孤狼看了看前方那漫无边际、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森林,又看了看身后那架沉重的空雪橇,狠狠地咬了咬牙。
“大牛!带两个人,拿上工兵铲!去前面!”
孤狼拔出腰间的开山刀,指着前方的雪原:“在它前面十米,给老子硬生生地铲出一条和雪橇一样宽的雪槽来!把那些松软的雪全推到两边去!给它留出一条硬底子路!”
“班长,那可是五公里啊……”大牛看着前方,咽了口唾沫,“我们这几个人,在零下二十度铲五公里的雪槽?这会累死人的!”
“累死也得铲!不然它拉不动,我们今天谁也别想运木头回去!”
张大军也抄起了一把铲子,拍了拍大牛的肩膀。
“别抱怨了,小子。这就是咱们人类的命。机器干不了的活儿,咱们用肉身填;野兽拉不动的车,咱们在前面给它修路。”
“干活!”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这支队伍来说,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体能炼狱。
孤狼、大军和大牛等人,在队伍的最前面,象是一群疯狂的土拨鼠。他们挥舞着工兵铲,在半米深的积雪中,硬生生地挖出了一条宽约两米、直达底层硬冰的“雪槽”。
每挖出十米,周逸就用一口糊糊,哄着那头驼鹿拉着雪橇向前走十米。
走走,停停。
前面的人挖得汗流浃背,内衣湿透了又在寒风中结成冰甲,每一次挥动铲子都感觉腰椎要断裂。
后面的驼鹿依然走得极其艰难。虽然前面的积雪被清除了大部分,但雪橇的木质滑轨在凹凸不平的冰层和树根上摩擦,依然产生了巨大的阻力。
更要命的是,这种走走停停的节奏,极大地消耗了驼鹿刚刚创建起来的一点点耐心。只要周逸的安抚稍微慢了半拍,它就会烦躁地停在原地,甚至试图用角去顶那些在前面挖雪的队员。
为了安抚它,周逸不得不每隔十分钟就透支一次灵气。到了最后,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虚浮。
这种极其畸形的“人兽协同”运输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从上午十点出发,一直到下午两点,也就是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的时候。
这支精疲力竭、仿佛是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难民队伍,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那片被标记为“目标点”的枯死防风林。
“到了……”
大牛将手里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工兵铲重重地扔在雪地上,整个人象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被他们挖出来的雪槽边缘。
他大张着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的队员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而那头被寄予厚望的变异驼鹿,在雪橇停止滑动的瞬间,竟然连那口作为奖励的糊糊都没去吃。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轰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卧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