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镜,双手稳稳地端起高速旋转的链锯,对准了其中一根变异巨竹距离根部大约半米的位置,狠狠地切了下去。
“滋——!!!!”
震耳欲聋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竹林的死寂。
这不是锯木头的声音,这简直就是在用角磨机切割高碳钢管!
在链条接触到变异青竹表皮的那一刹那,一长串极其耀眼的火花在幽暗的林间爆射而出。
变异青竹的表层,在高浓度的灵气滋养下,已经形成了一层致密到了极点的硅质化硬壳。再加之竹子内部富含的汁液在极寒下被彻底冻结,这根竹子此刻的物理性质,简直就是一根实心的冰钢柱。
“嗡嗡嗡——”
孤狼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地压住链锯。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锯柄传导到他的身上,震得他的虎口瞬间渗出了鲜血。
仅仅切入不到两厘米,链锯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咔哒!”
一声极其危险的脆响。
孤狼脸色大变,猛地松开油门,将链锯向后撤出。
哪怕他反应已经到了极限,但链条还是卡住了。
在那被锯开的浅浅缝隙里,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竹子内部冻结的灵气汁液。但在这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这些融化的汁液在链锯稍作停顿的零点一秒内,又极其迅速地重新凝结成了冰胶,死死地粘住了合金??条。
更糟糕的是,极寒的温度导致合金??条的金属结构出现了可怕的“冷脆性”。在高温摩擦和瞬间冰冻的交替应力下,链条上两颗最锋利的碳钢锯齿,竟然直接崩断了!
“不能用锯了,再硬切,这把锯子就废了,甚至可能断链伤人。”
孤狼看着手里那把冒着青烟、锯齿残缺的油锯,脸色铁青。
在工业化体系失效的荒野,哪怕是最高科技的工具,在面对变异后的大自然伟力时,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用最土的办法。”
张大军拔出了腰间的重型开山斧。
“李强!你跟我上!咱们俩轮换着来。”
张大军指着那道刚才被锯出的浅缝:“就顺着这个豁口,用斧头砍!象凿石头一样,先在它周围砍出一圈深v型的槽!把最硬的那层硅质皮给它剥掉!”
“等把外面的硬壳剥完了,露出了里面的纤维层,再让队长用油锯慢慢切!”
这就是人与自然最残酷的肉搏。
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只有一斧一斧地死磕。
“嘿!”
李强抡起沉重的开山斧,腰背发力,狠狠地劈在那道缝隙上。
“当!”
火星四溅,木屑横飞。斧刃被震得倒弹而起,李强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敲击了一下,钻心的疼。
“别用死力!找角度!顺着竹节的纹理斜着劈!”张大军在旁边指导,随后自己也抡起另一把斧头,砍在另一个角度。
“当!当!当!”
沉闷的打铁声在冰雪复盖的竹林中不断回响。
这是一种极其枯燥且压榨生命的劳作。
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中,李强和张大军两人轮流上阵,每一次挥斧都必须倾尽全力。他们的防寒服内部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足足砍了一个多小时。
两根巨竹的根部,才终于被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砍出了一圈深达十厘米的v型豁口,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深青色的、如同紧密排列的钢丝般的内部纤维层。
两人的手掌已经完全麻木,虎口震裂的鲜血顺着斧柄流下,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让开,我来。”
孤狼再次激活了那台已经缺了两个齿的油锯。
这一次,没有了最外层那层变态的硅质硬壳阻挡,链锯终于艰难地切入了竹子的内核。
“吱——嘎吱——”
随着链锯的深入,那根被大雪压弯的巨竹内部的纤维开始不断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所有人退后!小心回弹!”
张大军大吼一声,拉着李强向后狂奔。
“啪!”
当最后一点内核纤维被切断的瞬间。
那根被极度压弯的变异青竹,失去了根部的束缚,瞬间释放出了积蓄已久的恐怖弹力。
“轰!”
巨大的竹干猛地向上弹起,象是一条巨大的绿色青龙在雪地里翻滚,将复盖在它身上的厚重积雪和周围的枯枝败叶狠狠地甩向天空。
紧接着,它那高达十几米的沉重身躯失去了平衡,在重力的拉扯下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了一场小型的雪崩,连地面都跟着颤斗了一下。
第一根。
随后,用同样惨烈的方法,第二根巨竹也被放倒。
……
下午两点。
深秋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林子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淡。气温开始不可阻挡地向着更低的深渊滑落。
六个精疲力竭的猎人,瘫坐在两根巨大的竹子残骸旁。
他们用最后一点力气,用斧头和油锯,将这两根巨竹截成了四段。每一段长约三米五,截面平整,管壁厚达三厘米。
这就是他们要带回去的,用来制作重型雪橇滑轨的顶级生物材料。
然而,看着这四根堪称完美的“绿色钢管”,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强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走到一根截好的竹管旁,试着用双手将其抱起。
“呃啊——!”
他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这一根三米五长的竹管抬离了地面十几厘米。
“这东西……到底有多重?”李强喘着粗气,将竹管重重地扔回雪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