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石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熏香,是碧瑶点的,说是安神,可江小川闻着只觉得胸闷,头晕。
几天了?三天?还是五天?他分不清。
手脚上的暗金绳子换成了更柔软的、带着细密绒毛的皮质缚带,依旧绑在床柱上,但总算没那么硌人了。
可这丝毫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憋闷和绝望。
他试过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绝食?
第一顿没吃,碧瑶端着碗,用勺子舀了,笑眯眯地凑到他嘴边。
见他紧咬牙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重,但清脆响亮,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不是身体的疼痛是心理的疼痛。
“不吃?饿坏了身子,怎么给我生孩子?”她眼神冰冷,语气却温柔得诡异。
他屈辱地张开嘴,咽下那口味道其实不错的粥,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反抗?
他骂过她“妖女”、“疯子”、“不要脸”。
碧瑶就坐在床边,托着腮,幽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等他骂累了,才慢悠悠地说:“骂完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仿佛他只是在表演一场拙劣的戏。
他气得浑身发抖,她却伸手,冰凉的指尖划过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生气也这么好看。”
他沉默,不看她,不说话,象个木头。
碧瑶也不在意,就坐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话。
说她小时候在狐岐山怎么调皮。
说她娘做的点心多好吃。
说她爹多么威严又多么疼她。
说噬魂棒怎么认主,说合欢铃的妙用……
说到兴起,还会哼两句幽姬教她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小调。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些“日常”。
要如厕。
碧瑶解开他一只手,亲自扶着他下床,走到石室角落那个用屏风隔出的、放着夜壶的狭小空间。
她就在屏风外站着,甚至,有时候会探进半个身子,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怕你跑了,或者想不开呀。”她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恶意的、欣赏他窘迫的趣味。
他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几乎要原地爆炸,可生理须求无法抗拒。
在那样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尊严,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
要洗漱。
碧瑶会打来温水,用浸湿的布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他的脸,脖子,手臂,胸口……。
她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
他紧闭着眼,身体因为羞耻和愤怒而微微颤斗,象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甚至试过更下作的法子。
有一次,碧瑶又凑近他,身上那股甜香扑鼻,他故意盯着她,用他能想到的最轻挑的语气说:“碧瑶,你知不知道,你娘……小痴夫人,其实风韵犹存,比你这种还没长开的小豆丁,有味道多了。”
他想激怒她,想让她觉得恶心,哪怕换来一顿毒打也好。
可碧瑶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象在揉一只不懂事、乱吠的小狗。
“小川,你可真逗。”
她笑够了,才擦着眼角,幽绿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看穿一切的玩味。
“想激怒我?还是想转移注意力?没用的哦。我娘是很好看,但我也不差呀。而且……”
她凑近,几乎鼻尖相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
“我比她年轻,比她更有活力,能陪你更久,也能……给你更多‘快乐’。你以后,会知道的。”
江小川彻底没招了。
骂,没用。
反抗,徒劳。
沉默,她自说自话。
连最下作的挑衅,都被她当成笑话。
他就象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那猎手还优哉游哉,欣赏着他的狼狈。
他不懂,真的不懂。
她图什么?
就为了那点莫明其妙的“喜欢”?
这喜欢也太可怕了。
今天,碧瑶似乎格外烦躁。
她在石室里踱来踱去,不时看一眼那依旧笼罩着江小川、只是光芒比前几天黯淡了些的冰蓝剑意护罩。
陆雪琪留下的这道剑意,比她想象的更坚韧,日夜以噬魂棒的凶戾之气消磨,也只是让它波动加剧,并未真正破裂。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道剑意与陆雪琪本体之间的联系并未完全切断,仿佛在持续汲取着遥远地方的力量,缓慢修复自身。
“该死!真是块又臭又硬的乌龟壳!”
碧瑶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
她停下脚步,盯着护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拖下去,变量太多了。
陆雪琪肯定会找来,那只狐狸也不知在哪儿窥伺,还有青云门……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抬手,噬魂棒乌光暴涨,顶端的深紫珠子幽光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凶戾、更阴寒的气息爆发出来!
棒身上暗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游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她将这几日积攒的焦躁和怒意,尽数灌注其中,对着那冰蓝护罩,狠狠砸下!
“给我破——!”
“轰隆——!!!”
一声巨响,石室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冰蓝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雷光疯狂窜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