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朱太平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阳光刺眼,鸟鸣声格外清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耳朵。
触手光滑,完好无损。
他赤着脚跳下床,冲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除了脸色苍白,象是失血过多之外,两个耳朵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是梦?”
朱太平皱起眉头,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朱太平感觉眼前一黑,耳根处传来一阵剧痛。
无数细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风过屋檐的摩擦声、几十米外虫子钻土的沙沙声、隔壁院仆役嚼舌根的低语……
无数声音象开闸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脑海,混乱、嘈杂,几乎要撑爆他的天灵盖。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一个声音在微微发痒的耳边响起。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五。】
这是……金手指?
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疯老头没骗人,真给了自己一场天大的机缘!
朱太平心中狂震,几乎是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倾听耳边响起的话语。
【1、烈山城朱家祠堂的牌匾后,藏有前朝“大炎金龙币”百枚,乃朱家先祖所留备用之资,价值万金。】
【2、朱家祖奶奶卧房内,她正抚摸着肚子,口中念念有词。‘吾主……新的鼎炉已经备好,您降生之后,便可前往北境,重归水神宫……’】
【3、家族库房管事赵德,私吞一枚“三品御兽符”。昨夜与三姨太在后花园苟且时,意外将其遗失在后花园东边假山处。使用此符可强制契约三阶及以下妖兽。】
【4、烈山城往北八十里,有山名月山,山下有雾谷。雾谷之内有古寺遗迹,其中藏着一只幼兽“狻猊”。“狻猊”乃是真龙之子,掌控部分真龙之力,好静,喜烟火,好食香,擅镇祟辟邪。】
【5、后日子时,烈山城将有大暴雨,引发小范围山洪,冲毁官道。】
“新的鼎炉”!
这个“他”,莫非指的是自己?
朱太平后背寒毛直竖。
那个祖奶奶肚子里怀的,果然不是什么祥瑞,而是一个准备夺舍自己的“诡异”!
这朱家,一刻都不能待了!
去北境,九死一生。
留下来,等着被老祖宗夺舍,那是十死无生!
朱太平内心已经做出决定。
现在局势很清楚了。
第一,那枚遗失的“三品御兽符”,必须拿到手!这是收服那只幼兽“狻猊”的唯一捷径。收服幼兽“狻猊”这个真龙之子,才能在这个癫狂的世界拥有立身之本。
第二,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祠堂牌匾后的前朝金币,得想办法溜进祠堂,取来做激活资金!
“少爷,您去哪?”
管家福伯见他急匆匆往外走,问道。
朱太平头也不回。
“去后花园,散散心!”
……
清晨的烈山城,雾气还未散去。
朱太平避开了晨起打扫的仆役,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径直入了后花园。
这里早已荒废大半,枯藤缠绕假山,池水泛着一片深绿。
按照耳中听到的情报,他走到东边的假山旁。
朱太平蹲下身,目光在一丛丛沾满晨露的杂草中搜寻。
没有。
他心头微沉,难道已经被人捡走了?
不,不对。
他闭上眼,尝试用耳朵去倾听。
右耳微微发痒。
风穿过假山孔洞的呜咽声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嗡嗡”声,象是某种能量的共鸣。
在右侧,假山石缝里!
朱太平伸手探入那处隐蔽的石缝,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温润的硬物。
“找到了。”
朱太平心头一跳,然后用双指一夹一扯。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符被夹了出来,上面刻着繁复晦涩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过。
三品御兽符。
这一枚玉符,若是拿到黑市上去卖,足以换来十个四口之家一辈子的嚼用。
朱太平迅速将玉符捡起,塞入怀中贴身藏好,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有了这东西,北境之行,便多了一分生机。
他刚站起身,假山另一侧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太平眼神微动,立刻低下头,装作一副漫无目的闲逛的模样。
“该死!该死!明明就在这附近的……”
正是库房管事,赵德。
赵德衣衫不整,眼袋浮肿,一双三角眼里满是血丝,正低着头,像只丢了骨头的野狗般四处乱瞄。
两人在假山转角处,撞了个正着。
赵德猛地停下脚步,看到是朱太平,眼中的慌乱瞬间化作了一股恼怒和轻篾。
“太平少爷?”
赵德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目光狐疑地在朱太平身上扫了一圈。
“这一大清早的,您不在房里养伤,跑到这后花园做什么?”
朱太平微微侧身,让开道路,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怯懦。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赵管事这是……丢了东西?”
听到“丢了东西”四个字,赵德眼神一变。
“没找什么,丢了个荷包罢了。”
赵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越过朱太平,在草丛里扫视。
“少爷既然要去北境那种凶险之地,还是多歇着吧,别到处乱跑,免得磕着碰着,族长怪罪下来,小的们担待不起。”
“是,是,我这就走。”
朱太平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侧身从赵德身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