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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言官生是非(1 / 2)

晨光穿过宫门高墙,照在张定远的铠甲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他立于大殿中央,脚下青砖冷硬,头顶梁木森严。朝堂之上文官分列两班,目光如针,无声地落在他身上。他未低头,也未迟疑,双手捧着战报册子,声音平稳开口。

“臣张定远,奉命述职。”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他没等回应,径直说起青石谷伏击战。他说得不急不缓,像昨日演练那般,从天未亮潜行开始讲起。东坡藏火铳队,西灌木埋长枪手,狼筅居中锁路,地形窄道仅容三马并行,倭寇冲不得进、退不及防。他讲阵法调度,鸳鸯变型压中路、两翼包抄断呼应;讲鼓号不断,士卒知进退,不乱阵脚;讲虎蹲炮覆射谷口,第一轮齐发打散敌前锋,火铳轮射维持火力,药配比经匠人调整,燃速稳,装填快半刻。

他说完一段,略顿了顿。殿中无人出声,只有远处更漏滴水声轻轻响着。他看见几位老臣微微颔首,一位戴乌纱的官员低头记了什么。这让他心里略松,继续往下说。

他转到战后安置。俘虏登记时,允有技者归顺编入辅军,降卒自愿出列者三十七人;次日召集军官议降卒使用,端正者编为“协防营”,亲自督训;调其修要隘、疏水渠,四日后见村民与降卒同挖沟,无械斗,无逃亡。又说到送粮安民,百姓跪谢,他令将“威震东陲”碑上己名换作“戚家军将士共立”,称功劳在众不在一人。

他说这些时,语气依旧平实,但语速稍缓,像是怕遗漏哪一处细节。他知道,这里不是校场,没有鼓声助势,也没有兄弟并肩。一句话出口,便收不回。他必须说得清楚,不能张扬,也不能藏私。戚帅昨夜说过,朝廷要听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为何能胜,今后如何防,百姓能不能安生。

他正说到盐场旧道清港之举——因渔舟混杂,倭易藏身,故建哨台、立保甲、禁私渡、查渔获,军民联防——忽然听见左侧传来一声轻咳。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张将军所言,确是条理分明,令人钦佩。只是……”那人停顿片刻,站出身来,“戚家军连战连捷,耗费钱粮几何?户部至今未见明细奏报,只闻火器新造不断,虎蹲炮、长管铳、带刺刀火铳,样样耗资不菲。不知此番军费,是否皆用之于战?”

张定远的话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去。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穿监察御史袍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站在文官列中,并未越阶而出,却已让整个大殿气氛一变。原本安静垂目的官员们,有的悄悄抬头,有的交换眼色,还有的低头抿嘴,似有深意。

张定远没动。他仍站在原地,手里的册子未曾放下,脊背挺直如旧。可胸口忽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诘难,昨夜演练时,他也问过戚帅:若真有言官发难,当如何对?戚帅只说一句——如实而言。

可现在这话不是问战况,不是问防务,而是直指军费开支,暗示贪腐之嫌。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立刻答话。他知道,此刻若怒,则显心虚;若慌,则失体统;若沉默太久,则落人口实。他只能稳住,先理清对方话中要害。

军费浩繁——这是事实。火器革新确实花钱,材料、匠工、试制炸膛损失,哪一项都不小。可每一笔支出都有账可查,有物可证,有戚帅亲批,有兵部备案。问题不在有没有花,而在有没有人信。

而此人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发难。正是他陈述战功、塑造军誉之际,话说到一半,形象尚未立稳,便被人从根上质疑动机。这一击,不在战场,却比刀剑更利。

他缓缓吸了口气,鼻腔里闻到殿中熏香的气味,沉而涩,压得人有些闷。他想起戚帅的话:你手中有图,有册,有阵亡兄弟的名字,有百姓送的野花。这些,比任何辩辞都重。

可眼下,这些东西不在身边。他带来的只有战报、核对表和图册,全是文字记录。而对方一句话,就把所有功劳都拖进了银钱泥潭。

朝堂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确该查一查”,也有人说“边军向来自主,未必上报详账”。一名老臣皱眉摇头,另一位则冷笑不语。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张定远依旧站着。他没有低头翻册子,也没有求助般看向任何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求援只会显得弱。他必须自己站住。

他在脑中快速梳理军资脉络。火器改良始于青石谷前两个月,由他提议,老陈牵头,试制三月,耗铜铁三百斤、硫磺五十斤、炭末百斤,经费出自戚家军战备专款,由戚帅签字拨付。成器后用于实战,战绩可查。此后每月维护、补充弹药,均有清单存档,每季度上报兵部一次。

这些他都知道,也能说。可问题是——他说了,别人信吗?

那言官见他不语,嘴角微动,又开口:“张将军年少有为,短短数年便执掌要务,深受主帅信任。然位高权重,尤当自省。军中之事,不止杀人放火,更有钱粮出入,毫厘之间,关乎国本。若一味只谈功劳,不提花费,岂不让天下人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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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近乎明指。意思是:你年纪轻轻就掌权,背后有没有猫腻?戚家军是不是借抗倭之名,行敛财之实?

张定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册子边缘。他感到一股火从腹中升起,直冲喉头。他想厉声反驳,想质问此人可曾去过前线,可曾见过烧尽的村庄、断臂的孩童、夜里哭嚎的妇人?他们打下的每一寸地,都是拿命换的,哪一分银子不是用血洗过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演武场,也不是军帐议事。这里是朝堂,是讲规矩的地方。情绪一露,便输了理。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沉下去。他不再想着怎么怒,而是开始想怎么答。他要从根源上拆解这个问题——不是解释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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