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万不是什么小数目。” 沉寂。 久到让人觉得可怕的沉寂。 陆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莺的表情,试探性地喊。 “宋小姐?” 宋莺看也没看他,仰头把杯里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抬手招来服务员,轻声说。 “您好,麻烦再来一杯热美式。” 热美式很快便送了上来,冒着白气,看起来暖乎乎的。 宋莺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蹙起眉心,自言自语般呢喃着:“好苦。” 如果陆观阳此时此刻在这里,一定会立马变魔术似的给她变出一颗糖来。 不过宋莺并不想让陆观阳再见到陆鑫,也不想让他替她将这杯苦得跟中药没什么区别的热美式喝完。 她用舌尖轻抵了抵上颚,终于掀起眼皮同陆鑫对视,将左手抬起来给他看。 “这块表,你有印象吗?” 宋莺白皙纤细的手腕处,戴着一块做工精致的机械手表。 指针分秒不差地转动着,玻璃表盖的中央却有一处极其扎眼的裂痕。 陆鑫虚眯起眼看了看,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哎呀”出一声。 “这不是观阳以前戴过的表吗?” 宋莺:“所以,这表盖上的裂痕,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这我印象很深。是那些人有次来问债,觉得观阳戴着的这块表一看就不便宜,想让他拿给他们抵债。” “可观阳他死活不肯,甚至跟那些人打起来了,那还是我第一次见观阳那么狠地跟人打架,不要命了似的......”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护住这块表,混乱中被砸了个裂痕出来,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那些人见表碎了,觉得没意思,就当垃圾一样扔还给观阳了。” 闻言,宋莺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又深呼吸了一口气。 陆鑫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敢轻易开口问。 沉默中的宋莺双眼失焦,思绪像是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才启唇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了解观阳这孩子,虽然这七年来他埋怨我,不认我这个爸爸,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没能忘掉你。” 陆鑫顿了顿,又露出一副颓败的表情:“宋小姐,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现在气色很差。” “其实我早就得了肝癌,晚期,没钱住不起院,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估计很快就要死了。” “我这辈子没为观阳做过什么事,告诉你真相也不是盼望着你们俩和好之后来照顾我,只是想趁我还活着,为观阳做最后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 话是这么说,陆鑫的眼神中却饱含期待与希冀。 他看着宋莺,轻咳道:“毕竟,刘静跟我离婚后就没再过问过观阳,我现在可是观阳唯一的亲人了。” 宋莺对上陆鑫的视线,眯缝了下眼睛,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陆鑫,你知道陆观阳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陆鑫显然没料到宋莺会突然问这个,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三...噢不,五......” “别蒙了,陆观阳的生日是9月19号,他出生在很美的秋天。” 话落,宋莺敛起笑意,语气转冷。 “不过和你说这些也没用,毕竟你对他的生日压根就不感兴趣。” “你之所以来找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陆观阳,而是为了你自己吧。” “且不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得了癌症,你是不是觉得你告诉了我真相以后,我就会答应和陆观阳和好?” “你觉得我们俩会非常感激你,又会看在你是陆观阳唯一的亲人、又不久于世的份上,在你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好生照顾你、孝敬你,甚至拿钱出来给你治病?” 宋爸爸对宋莺的家教向来很好,此时的她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将剩下的热美式尽数泼在了陆鑫脸上。 只是即便她憎恶陆鑫,也骂不出那些带脏字的难听的话。 脏话不能令她悲愤的情绪得到宣泄。 也无法弥补她和陆观阳缺失的过去七年。 “陆鑫我告诉你,你少做那些春秋大梦了。你现在肝癌晚期,没钱也没人照顾是吧?全都是你罪有应得。” “这样的死法还是太便宜你了,等你哪天下地狱了,你就偷着乐去吧!”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你不是陆观阳唯一的亲人。” “他...陆观阳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你压根就不配做他的父亲。” 美式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光是看到陆鑫那张狼狈病态的脸,宋莺就觉得窒息。 她起身走到柜台,仅支付了她点的那两杯咖啡以及清洁的费用,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愤怒、难过、后悔......诸多沉重的情绪将宋莺重重包围,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她脑袋里一团乱麻,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 像是踩在一团软塌塌的棉花上面,浑浑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