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哈利做了一个梦。
不是往常那种——不是神秘事务司的黑色大门,不是纳吉尼的蛇眼视角,不是伏地魔狂喜的尖笑。
这个梦更加……私密。
他站在魁地奇球场上,穿着队长的袍子,但手里拿的不是找球手的手套,而是击球手的球棒。
对面的球门前站着罗恩,拿着球棒,脸上是哈利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以为你是我朋友。”梦里的罗恩说,声音愤怒得可怕。
“我是!”哈利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朋友不会偷走别人的妹妹。”
游走球从四面八方飞来……
不是两个,是二十个,两百个,密密麻麻像暴雨中的雨滴。
哈利拼命挥棒,但每打飞一个,就有三个更快的飞来。
一只游走球击中了他的膝盖,剧痛让他跪倒在地。
“她是我妹妹。”罗恩俯视着他,球棒抵住哈利的胸口,“你什么都不是。”
然后哈利醒了。
罗恩的床在房间另一头,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哈利摸到眼镜戴上,看了眼床头的钟——凌晨四点零九分。
窗外的雨还在下,持续不断的、令人压抑的雨声。
哈利躺回去,盯着帷帐顶上的阴影。
梦里的感觉如此真实:罗恩愤怒的眼神,自己喉咙被扼住般的窒息感,还有那种深切的、令人反胃的愧疚。
金妮……
如果罗恩发现了会怎样?
如果他真的像梦里那样,用看叛徒的眼神看他?
哈利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早晨,大礼堂的气氛比雨天的天空更加阴沉。
教授席上空着一个位置:邓布利多。
“这很不寻常,”赫敏放下《预言家日报》,眉头紧锁。
罗恩往烤面包上抹了厚厚一层花生酱:“也许魔法部又开会了。最近不是总开会吗?”
“但连报纸上都没有报道。”赫敏翻动着报纸,“通常邓布利多教授出席重要会议,《预言家日报》至少会在第二版提一句。但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无聊的国际魔法合作司新闻和魔法把戏坊的新产品广告。”
哈利瞥了一眼教授席。
斯内普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切着香肠,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
弗立维教授正在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早餐后,他们走向魔药课教室。
在地下室走廊的拐角,赫敏突然停下,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折叠起来的麻瓜报纸。
“看看这个,”她压低声音,“我让妈妈寄来的。”
那是一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让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北爱尔兰爆发神秘疾病,当局否认核泄漏关联”
配图是一张航拍照片:一片枯死的林地,土地呈现不自然的灰绿色,远处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
“离伦敦不到八十英里,”赫敏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医生说是一种‘新型皮肤真菌感染’,但症状描述……”她翻到内页,念道,“‘初期表现为皮肤表层结晶化,光照下呈现淡绿色光泽。病程进展迅速,可导致多器官衰竭。’”
罗恩凑过来,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麻瓜文字皱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看看这个。”赫敏又抽出另一份报纸——一周前的《预言家日报》。
她翻到第六版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则小得几乎会被忽略的报道:“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处理温德米尔地区轻微污染事件”
报道只有四行字:“本周初,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工作人员在温德米尔地区处理一起实验性魔药意外泄漏事件。司长表示,泄漏已得到完全控制,对巫师社区不构成威胁。建议当地巫师暂时避免使用露天水源。”
“温德米尔,”赫敏的手指回到麻瓜地图上,“离北爱尔兰那个森林只有十英里。而且看这里……”
她指向麻瓜报纸上的另一张照片:一个医护人员正在用棉签采集水样。虽然照片模糊,但哈利还是看见了——水样本在试管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乎闪光的淡绿色。
“我在图书馆查了一整晚,”赫敏的声音更低了,“《罕见魔法污染症状图谱》,1897年版,第234页。‘绿光结晶症:由高浓度腐蚀性魔法药液接触引发。初期症状为皮肤表层魔法化结晶,中后期可导致魔力核心污染。’”
罗恩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是说……”
“同一个事件。”赫敏把报纸折好,塞回书包,“魔法部压下了消息,因为一旦公开,就等于承认伏地魔的势力已经能在英国本土制造这种规模的灾难。麻瓜政府也在掩盖,因为承认核泄漏——或者任何他们无法解释的现象——会引起恐慌。”
“但麻瓜已经得病了,”哈利盯着那张水样的照片,“那些结晶……那些绿色……”
“这就是威胁,”赫敏说,“伏地魔在告诉魔法部:如果你们不合作,我就让污染扩散到麻瓜世界。如果魔法部公开抵抗,他就制造一场麻瓜的大规模灾难。他在逼迫魔法部站队”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其他学生走向教室的脚步声、谈话声,那些平常的声音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邓布利多教授一定在那边,”哈利说,“在温德米尔,或者北爱尔兰的那个森林——那片被施了麻瓜驱逐咒的森林。”
“所以他不在学校,”罗恩低声说,“他在……处理泄漏。”
赫敏点点头:“而且情况一定很糟。”
雨点敲打着地下室的窗户。
哈利望向那扇高高的小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雨幕。他突然想起昨天训练时闻到的焦味——那种甜腻的、不自然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