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闯了祸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此刻那眼里
李景隆又喊了一遍:“爹,那我呢?我和娘怎么办?”
他声音发抖,眼眶更红了,却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文忠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景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和鼻子,然后转身,噔噔噔跑出了屋。
“景隆!”李文忠喊了一声。
李景隆没有回头。
屋里又安静下来。朱元璋和朱标都没说话。
李文忠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眼角和双鬓有些痒,但他没有去挠。。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看着朱元璋,声音沙哑:
“舅舅,我想死在战场上。”
朱元璋看着他,没说话。
李文忠又道:“真到那一天,让我死在战场上。”
“朕不允。”
李文忠没说话。
赵济民道:“太孙殿下在您床边守了五天五夜。草民熬药、换药,寸步不敢离。为什么?因为这病,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国公爷是上过战场的人,该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这病也是一样。您觉得好些了,就想喝酒、想动、想看公文。可那些事一做,邪气就会卷土重来。到那时,草民没有把握再救一次。”
李文忠沉默。
赵济民继续道:“国公爷问活着有什么意思。草民不懂打仗,不懂朝堂,只懂看病。
草民只知道,国公爷这条命,是太孙殿下、太子殿下、陛下,还有府上所有人,盼了五天五夜才盼回来的。国公爷若是自己不要了,他们怎么办?”
李文忠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赵济民行了礼,默默退出。
屋里安静下来。
李文忠躺在那里,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门轻轻推开,李景隆探进半个脑袋。
李文忠睁开眼,看见是他,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李景隆缩了缩脖子,却没退出去,只小声说:“爹,我就看一眼。看你没事我就走。”
“谁让你看了?出去。”李文忠语气严厉,“这病万一传给你”
“赵郎中说了,不传人。”李景隆打断他。
李文忠被噎了一下,瞪着他。
李景隆被他瞪得发毛,讪讪地缩回脑袋,把门带上。
屋里又安静了。
李文忠望着那扇门,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儿子,从小就不像他。
他十八岁上战场,刀里来箭里去,从没怕过什么。
可这儿子,遇事就哭,动不动就装可怜,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有时候看着就来气,恨不得踹两脚。
可刚才那一眼,他看见那孩子眼睛底下的青黑。
和他一样,好几日没睡好。
他闭上眼,没再想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李景隆的声音:“陛陛下?”
李文忠猛地睁开眼。
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跟着李景隆和赵济民。
前面的穿着深青色便袍,后面的穿着月白长衫。
朱元璋和朱标。
李文忠愣了一瞬,随即挣扎着要起身。朱标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按住他。
“保儿哥别动。”
李文忠被按回床上,眼睛却还盯着朱元璋:“舅舅”
朱元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太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的模样。
他伸出手,握住李文忠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握上去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朱元璋心里一酸,面上却没露,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文忠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朱元璋又道:“你舅母惦记你,让我来看看。她也想来,我说你身子还虚,等好些了再见。”
李文忠点点头,握紧他的手,哑著嗓子叫了一声:“舅舅。”
又是一声舅舅,叫得朱元璋心里堵得慌。
他握著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感受着那轻飘飘的力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李文忠还小,第一次跟着他打仗。
有一回受了伤,躺在他怀里,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叫舅舅。
李文忠没说话。
赵济民道:“太孙殿下在您床边守了五天五夜。草民熬药、换药,寸步不敢离。为什么?因为这病,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国公爷是上过战场的人,该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这病也是一样。您觉得好些了,就想喝酒、想动、想看公文。可那些事一做,邪气就会卷土重来。到那时,草民没有把握再救一次。”
李文忠沉默。
赵济民继续道:“国公爷问活着有什么意思。草民不懂打仗,不懂朝堂,只懂看病。
草民只知道,国公爷这条命,是太孙殿下、太子殿下、陛下,还有府上所有人,盼了五天五夜才盼回来的。国公爷若是自己不要了,他们怎么办?”
李文忠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赵济民行了礼,默默退出。
屋里安静下来。
李文忠躺在那里,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门轻轻推开,李景隆探进半个脑袋。
李文忠睁开眼,看见是他,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李景隆缩了缩脖子,却没退出去,只小声说:“爹,我就看一眼。看你没事我就走。”
“谁让你看了?出去。”李文忠语气严厉,“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