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明亮又柔软,看得于海棠心里莫名一拧,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冒了上来。
她抿抿嘴,快步跟上去:“正好同路,一起走吧。”
走出教程楼,何雨水便挽住了于海棠的手臂。
“陈牧哥说好来接我的,海棠,你先回家吧。”
她轻声说着,眼角却已瞥向校门方向,眉梢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于海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外梧桐树下那道颀长的身影。
夕阳馀晖斜斜洒落,将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陈牧正微笑着朝这边挥手。
何雨水立刻松开手,像只欢快的小雀般小跑过去。
于海棠站在原地,望着陈牧那温和明朗的笑容,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融化。
这样出色的男子,怎么偏偏就让何雨水遇上了呢?她不觉有些恍惚,一些属于少女隐秘角落的幻想,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她甚至想象,若是自己站在何雨水的位置……
脸颊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校门口来往的女生们,目光也纷纷被那树下的人影吸引。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芒,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带着好奇与欣赏。
直到看见何雨水亲昵地站到他身旁,许多目光里才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陈牧哥。”
何雨水仰起脸,声音甜软。
“饿了吧?”
陈牧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吃什么?”
“听你的。”
她答得乖巧。
“陈牧哥。”
于海棠这时也走上前,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
陈牧对她点点头,笑容依旧和煦:“海棠同学,我们先走了,改天见。”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说完便转身,扶着自行车的把手。
那笑容象三月的暖风,轻轻拂过于海棠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待她回过神,只看见自行车载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何雨水的手环在陈牧腰间,依偎得那样紧密。
于海棠咬了咬下唇,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方才她心里还盘算着能否找个借口同行,此刻只剩下一股说不清的不甘。
她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要多去95号院子走动,借着找何雨水的名头……机会总是人创造出来的,他们还年轻,未来那么长。
自行车穿行在渐浓的暮色里,晚风拂面。
“陈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何雨水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通过衣料传来,有些闷闷的柔软。
“带你去‘老莫’尝尝鲜,吃完再看场电影,好不好?”
陈牧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笑意。
“莫斯科餐厅?会不会太破费了?”
她有些迟疑。
“放心,今天正好得了点外快,足够请你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语气轻松。
想到明天一早杨厂长许诺的那笔酬劳,眼前这顿饭实在不算什么。
这年月,在“老莫”
吃一顿体面的双人餐,也不过五六元钱。
何雨水确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
高高的穹顶,华丽的水晶吊灯,穿着整齐制服的服务生,空气里飘着奶油与烤面包的香气。
但跟在陈牧身边,牵着他的手,她心里奇异地安稳,并无半分怯场。
一位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递上菜单:“两位同志,请问用点什么?”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生便捧着菜单走近,姿态躬敬地询问须求。
比起百货商店里常见的冷淡,这里的待客之道显然更显周到——如今这年月,倒是外来的经营者更明白“宾至如归”
的分量。
陈牧接过那本厚重的册子,目光扫过满页曲绕的异国文本,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你们店里的菜单,非用俄文不可么?”
他将册子轻搁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台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嘲弄,“既然在咱们这儿开门迎客,总该顺应本地的习惯才是。”
这莫斯科餐厅里往来忙碌的多是本国面孔,偏要摆出这般架势,无非是想借那套陌生的符号撑出些虚浮的格调。
服务生原想开口说“若您需要,我可以为您解说”
,话未出口便被截住了。
“两份煎牛排,一份奶油煎鲈鱼,蟹肉沙律,鱼子酱也上一小碟。”
陈牧侧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水,“雨水,你还想添些什么?”
“陈牧哥定就好。”
“那就再加一份红菜杂烩汤,餐后甜点与水果也搭配着上些。”
“……是。”
服务生短暂地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能流畅点出菜名。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方才那点预备显摆的心思顿时消散,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可笑。
“还愣着做什么?去备菜吧。”
“好的,请您二位稍候。”
服务生匆匆欠身,转身退开了。
“陈牧哥,你认得俄文呀?”
何雨水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学校里不是教过一些么。”
“我每次测验都只是勉强过关……”
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妨事。”
陈牧温声道,“你高中读完,有没有想过考大学?”
——虽说再过几年,高校便将停课止招,届时未毕业的学生都得安排下乡,但只要在那之前完成学业,便不至于被波及。
何雨水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成绩平常,定然考不上的。
等毕业了,寻个安稳工作就好。”
“这样也好。
到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