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院坝上瞬间炸了!
“我日他先人!原来是这么个黑心货!”
“早干啥去了?娃娃当年在城里睡桥洞要饭,咋不见你们的影子?”
“看把你们能的!还有脸找上门来要人?”
原先还只是围观的村民、邻居,以及在菌棒厂干活的工人们,此刻哗啦一声,全涌了上来。
二三十号人,瞬间把赵有田和陈桂香围在了中间。
李向阳看着父亲暴怒的背影和母亲拎着菜刀的模样,把已经到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
他停下脚步,默默站到了父母身后。
这个时候,陈俊杰最需要的,不是他这个“哥哥”出面理论甚至动手。
他更需要看到,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父亲、母亲,乃至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乡亲邻里,是如何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地护着他。
他要让俊杰清清楚楚地知道:在这个家里,他从来都不是“外人”。
王成文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陈俊杰身边,搂住他还在发抖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盯着圈子里那对夫妇。
陈俊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茂春夫妇和满脸怒容的乡亲们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阵仗可能出乎赵有田预料,虽然慌了神,但他依然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
“你……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的,还想打人不成?我……我带我自家侄子走,天经地义!你们……这是欺负外乡人!”
“天经地义?”
人群里,孙万年挤了出来,他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有田脸上:
“你们也配说‘天经地义’?娃娃爹妈没了,你们当姑姑、姑父的,吞了抚恤金,还把娃当牲口使唤,差点打死!这叫天经地义?”
“就是!”贺德财也跳了出来,指着赵有田的鼻子,“现在看娃娃出息了,能挣钱了,你又跑来认亲了?我呸!你他妈这叫不要脸!”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上你们管!”后退几步的赵有田似乎并不甘心。
“家事!俊杰把我们两口子叫‘爸’‘妈’,就是我们家的人,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李茂春狠狠地啐了一口。
“虐待孤儿,吞没钱财……这世上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皮脸的人!我数三个数,你要再不滚,咱们去派出所、去法院,找个明白地方,把当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赵有田被骂得面如土色,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我放学啦!让开!让开!”
只见刚下了育红班的小雨,背着个小书包,像颗炮弹似的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见陈俊杰眼眶通红,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问道:“谁欺负我哥了?”
赵有田正被李茂春骂得下不来台,见是个小丫头,下意识瞪了瞪眼睛。
“就是你!”小雨一边抬手指着他,一边扭头喊道:“白雨!白雨!过来!咬他!咬坏人!”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蹿了出来!正是小雨的白雨!
它似乎听懂了命令,又或许早就感受到陈俊杰的委屈和场中的敌意,颈毛倒竖,没有任何迟疑,后腿一蹬,箭一般朝着赵有田扑了过去!
“妈呀!”眼看一条体型不小的恶犬龇着牙扑来,赵有田吓得怪叫一声,也顾不上面子了,转身就想跑。
可他哪里快得过训练有素且营养过剩的白雨?
只见它一个猛冲,一口咬住了赵有田的裤腿!
“刺啦”一声!
质地本就不怎么结实的中山装裤子被白雨尖锐的犬齿撕裂!
虽然没咬进肉里,赵有田仍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就往人群外挤,鞋子都掉了一只。
院坝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和叫好声。
“咬得好!”
“白雨厉害!”
“快滚吧!不然连你也给撕喽!”
看着赵有田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村道拐角,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陈俊杰身上。
李茂春伸出大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别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张天会也默默放下菜刀,伸手在陈俊杰的脑袋上揉了揉,转身回了灶房。
小雨也邀功似的跑过来,仰着小脸:“哥,他们再敢来,我还让白雨咬他们!”
家人的关心让陈俊杰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愤怒,而是温暖和归属感。
“行啦!别哭啦,该烫猪了!”王成文在陈俊杰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的话立刻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猪?”李向阳也一愣,这才注意到院坝边那两个塞满的背篓。
王成文咧嘴笑了:“叔,我俩也琢磨着温泉山谷怕是没东西了,就换了条道,从磨石沟那边进去的。”
他边说边解背篓上的麻绳:“刚进沟没多远,就听见哼哼声——四五头家猪,正拱沟边的水芹菜呢!”
陈俊杰这会儿也缓过劲了,补充道:“看那毛色、体形,就是上次温泉遇到的‘五爪龙’那一伙!大的没打,我俩一人瞄了一头半大的母猪,放倒了就赶紧背回来了。”
说着,几人合力从背篓里拖出猎物。
两头半大的母猪,都百十来斤的样子。毛色黑白相间,虽是在山里野惯了,但看骨架分明还是家猪的底子。
“你俩可以啊!”李向阳蹲下身摁了摁猪的脊背,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这膘,少说也有两指。”
李茂春也走过来看了看,随后发话道:“赶紧烧水烫毛!大冷天的,肉冻硬了就不好收拾了!”
几人连忙抬锅的抬锅,抱柴的抱柴,院坝上很快又忙活起来。
不多时,室外临时灶上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热。
几人合力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