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如果……如果明天谈判不成,或者我……我撑不到那时候了,你不要管我,也不要再硬抗。想办法,去长白山,去找白奶奶,去找那个‘钥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靠山屯,为了这片山林。柳三爷的怨气如果彻底失控爆发,绝不止我一个人遭殃……整片林子,可能都会变成死地。我爷爷说,当年它兴风作浪时,辽江一支流两岸,三年不长草……”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蒹葭!”陈岁安急忙扶住她。
曹蒹葭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眼睛半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伸到陈岁安眼前。
月光下,只见她那白皙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圈清晰无比的、青黑色的纹路!那纹路复杂而诡异,细看之下,分明是一片片紧密排列的……蛇鳞图案!
那青黑色的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沿着她的小臂,向上蔓延。
“看……看到了吗?”曹蒹葭气若游丝,嘴角却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它……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陈岁安怀中。
陈岁安抱着她冰凉的身体,看着她手腕上那不断向上侵蚀的诡异鳞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月光清冷,夜风呜咽。
子时将近,黑瞎子沟的谈判还未开始,死亡的阴影,却已如附骨之疽,清晰而冰冷地缠绕上来。而遥远的、神秘莫测的长白山天池,仿佛成了黑暗尽头,唯一一丝微弱而缥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