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也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方式,迈入了全新的阶段。
只是前路如何,那份沉重包袱与复杂身份带来的阴云,是否真的能因这肌肤之亲而消散,仍是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温暖与慰藉。
建文五年,正月,江州。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建文五年的序幕。
对于陈洛而言,这个正月,除却必要的应酬与互助会的年初事务,更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与责任。
自那除夕之夜,与沈清秋在演武场一番“切磋指导”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而脆弱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关系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亲密无间,更是心扉的敞开与情感的羁绊。
沈清秋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眉宇间常年萦绕的阴郁、自责与彷徨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光彩。
虽然铁剑庄的往事仍是心底的伤疤,汉王府的利用亦如芒在背,通缉犯的身份更是悬顶之剑,但有了陈洛这个可以全然信赖、倾诉、依靠的港湾,她对前路竟也生出了几分以往不敢奢望的希望与勇气。
偶尔,她甚至会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女子的、带着些许俏皮与依赖的笑容,让陈洛看得心头微动,又感责任深重。
是的,责任。
每一次情爱的萌发与关系的深入,对陈洛而言,都不仅仅是一场风花雪月或露水情缘。
从最初决心解救云想容,助她摆脱教坊司的桎梏,还她自由清白之身;
到与柳如丝相知相惜,理解并支持她那“玉罗刹”外表下,追求快意恩仇、人格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内心愿想;
再到如今,成为沈清秋废墟人生中新的支柱,帮她重塑希望,找到前行方向……
每多一份深情,他肩头的担子便沉了一分。
他清晰地知道,这些性情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之所以倾心于他,并非全然因为皮囊或一时的激情。
她们看重的,是他不同于这世间寻常男子的“独特”——
那份超越时代局限的“上帝视野”所带来的理解与尊重,那份因系统加持而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神秘感,以及那份对她们个体意志与梦想的珍视与支持。
“既来之,则安之。既受之,则担之。”
陈洛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如此告诫自己。
他庆幸自己拥有这独一无二的机遇与能力,更明白不可辜负这份天赐,亦不可辜负这些将真心与未来寄托于他的红颜。
能做到的,自当竭尽全力;眼下做不到的,更要拼尽全力去创造可能。
因此,在这建文五年的正月里,尽管江州依旧有暗流潜伏,互助会亦有诸多事务,陈洛还是特意腾出了不少时间,好好地陪着沈清秋。
他知道沈清秋身份敏感,是官府画影图形通缉的“铁剑庄余孽”,公开露面风险极大。
于是,他精心安排,让沈清乔装打扮,或扮作寻常村妇,或装作投亲的远房表妹,戴上帷帽,掩饰容颜与气质。
新年的喧嚣被牢牢隔绝在城墙之内。
陈洛与精心乔装过的沈清秋,如同两滴汇入清溪的水,悄然融入了江州城外围那片相对宁静的天地。
最常去的,是城西那片纵横交错的静谧水网。
陈洛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叶不带任何标识的乌篷小船,船身老旧却结实,舱内铺着厚实的旧棉褥,角落里甚至还备着一个小小的红泥小火炉,温着一壶醇厚的米酒。
沈清秋戴着宽沿的竹编斗笠,垂下轻薄的面纱,身上是半旧不新的蓝印花布棉袄棉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活脱脱一个去邻村走亲戚的寻常小媳妇。
她起初还有些拘谨,待到小船轻轻荡离河埠头,橹声欸乃,将岸上的市声人语远远抛开,她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挺直的脊背也松弛下来。
水道不宽,两岸是落了叶的杨柳与常绿的香樟,枝条垂落水面。
更远处,是尚未完全化尽的残雪,斑斑点点地附着在田埂、屋顶和远处的山脊上,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偶尔,能看见几株野梅从岸边的石缝或农家的篱笆后探出头来,疏疏落落的几朵,颜色是极淡的粉或黄,花瓣上或许还凝结着昨夜的寒霜,在料峭的风中微微颤动,香气清冽幽远,随风送入船舱。
陈洛不紧不慢地摇着橹,偶尔指点沈清秋看远处掠过水面的白鹭,或是水底清晰可见的、缓缓游动的青鱼。
两人并不需要说太多话,只静静地享受着这份远离纷扰的安宁。
沈清秋会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船舷外冰凉的流水,或摘下一片顺水飘来的浮萍。
当小船穿过一座低矮的石拱桥时,她甚至学着陈洛的样子,微微仰起头,看桥缝里生出的茸茸青苔,和那一线被桥身切割得格外湛蓝的天空。
那一刻,她面纱后的眼眸里,漾开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与宁静。
若天气晴好,无风或少风的日子,二人也会弃舟登岸,寻一条人迹罕至的丘陵小径漫步。
沈清秋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只是外罩了一件陈洛准备的、颜色灰扑扑却足够厚实的羊毛斗篷,兜帽拉得很低。
脚下的山路覆着去岁的枯草和松针,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松柏的清香。
料峭的春风已不似腊月那般刺骨,吹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凉意与痒意,却也能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的话题,在这样的行走中变得格外散漫而轻松。
陈洛会指着一块形状奇特的岩石,编造一个荒诞不经的传说;
或者认出路边一丛刚刚冒出嫩芽的野菜,告诉沈清秋它的名字和吃法。
沈清秋起初只是听着,偶尔抿嘴一笑,后来也会指着远处田垄间零星劳作的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