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一名心腹便悄然来到门外,低声道:“小姐,城里有消息传来。”
沈清秋眉头微蹙:“讲。”
“是严峻先生和梁帮主派人传的话,说……有要事相商,请您今晚务必前往城南外青竹帮名下的农庄赴会。”
沈清秋心中一动,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严峻?梁坤?晚上?城外农庄?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
她挥退心腹,独自坐在桌边,秀眉紧锁,陷入了沉思。
“又是来要钱的……” 这个念头几乎瞬间就占据了她的大脑。
严峻已经不止一次,或明或暗地向她索要所谓的“铁剑庄遗留财富”了。
每次她都费尽口舌解释:铁剑庄明面上的产业早就被官府查抄得一干二净,值钱的物件、地契、库银,什么都没剩下。
可严峻不信!
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信!
在他,或者说在汉王府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铁剑庄百年积累,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定然还有大笔财富被沈家秘密转移、隐藏了起来,如今就掌握在她沈清秋手中!
“真是……岂有此理!” 沈清秋越想越气,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桌角。
没错,她手中确实还掌握着一笔财富,那是铁剑庄的暗手,各大帮派均有此类资产。
数量不算特别惊人,但足以保证她和四叔隐姓埋名、安稳度过余生,甚至若有足够时间运作,未尝不能以此为根基,让铁剑庄的香火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但这笔钱,是铁剑庄最后的血脉,是她和四叔的安身立命之本!
凭什么要给严峻?
就因为他们“投靠”了汉王府?
“呸!” 沈清秋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胸中怒火翻腾。
投靠汉王府?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当初自己年轻识浅,被严峻描绘的汉王府权势和“重振铁剑庄”的蓝图所惑,以为傍上了通天的大腿。
结果呢?
铁剑庄覆灭之时,汉王府在哪里?
所谓的“支持”和“庇护”半分作用都没有!
严峻本人,若不是借助她沈清秋在城南的人脉、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铁剑庄残余力量的协助,他能那么快掌控青竹帮,在城南站稳脚跟?
这到底是谁靠着谁?
这笔账,越算越让她心寒齿冷。
当初若不是汉王府胃口太大,强行推动铁剑庄扩大私盐规模,企图一口吃成胖子,怎么会那么快、那么精准地落入南下钦差的法眼?
若是按照自己最初小心谨慎、船小好调头的策略,铁剑庄未必不能在这场风波中及时抽身,至少不会落得满门覆灭、只余她和四叔两条漏网之鱼的下场!
汉王府,简直就是灾星!
既贪婪无用,又傲慢无能!
如今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敢将算盘打到铁剑庄最后这点血脉家底上?
沈清秋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严峻面前,将这些话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脸上。
但,她不能。
脑海中浮现出陈洛沉稳的声音和睿智的眼神。
他曾提醒过她:“汉王府这样的势力,好的时候未必能给你多大助力,但要坏你的事,那是一把好手。如今之际,切不可与其彻底撕破脸,陷入太深。虚与委蛇,伺机脱身,方为上策。”
陈洛的话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熄了她心头的部分怒火,也让她恢复了冷静。
是的,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严峻背后是汉王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能量和狠辣手段,绝非现在的她和四叔能够正面抗衡的。
“今晚……” 沈清秋眼神闪烁,渐渐坚定了下来,“我倒要去看看,你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若是再敢提铁剑庄财富之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冷意。
“那我就把事实掰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说个清楚!看看我铁剑庄到底承了你汉王府多大的‘恩惠’!看你严峻,还有没有脸再开这个口!”
她决定,今晚赴会。
但不是去妥协,更不是去送钱。
而是去摊牌,去质问,去让严峻明白,铁剑庄的血,还没流干!
想要吞下最后这点骨血,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