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笃定、隐含羡慕的王首仁,脑海中一片轰鸣!
救下郡主?钦赐举人?朝廷厚赏?
这这竟是陈洛做下的事情?
难怪他气度变化如此之大,难怪他能与武德司百户以“表姐弟”相称,难怪他提及“互助会”时那般自信从容原来背后竟有如此惊天的际遇!
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骄傲与狂喜涌上苏擎心头。
他看着眼前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已料到的陈洛,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自己当初的眼光,真是没错!
这何止是“出息了”,简直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
“原原来如此!”苏擎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情,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这小子竟瞒得我好苦!王大人,您瞧瞧,我这我这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用力拍了拍陈洛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首仁笑道:“陈公子立此大功而不自矜,低调沉稳,更是难得。苏老弟,你这位子侄,着实令人羡慕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亲近,“老弟与陈公子关系如此亲近,实乃幸事。今后陈公子若在杭州,或是在仕途上有什么需要老哥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都不是外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示好与结交之意了。
苏擎岂能不懂?
他连忙道:“大人言重了!洛儿能得大人青眼,是他的福分!洛儿,还不快谢过王大人!”
陈洛一直在旁静听,此刻才上前一步,对着王首仁躬身长揖,语气恭谨而诚挚:
“学生陈洛,拜见王伯父。伯父谬赞,学生愧不敢当。那夜之事,实是侥幸,更是为人本分。能得朝廷恩典,已是惶恐。”
“今日得蒙伯父召见,又承伯父如此抬爱,学生感激不尽。伯父为官清正,经验丰富,学生今后定当向伯父多多请教学习,还望伯父不吝赐教。”
他这一声“伯父”叫得自然亲切,既回应了王首仁的示好,又将关系拉近了一层,同时态度依旧保持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首仁听得心怀大畅,连声道:“好!好!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亲自扶起陈洛,越看越是满意。
此子不仅立有大功,得贵人青睐,本身也是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便如此知进退、懂礼数,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未来成就,只怕真不可估量。
当下,王首仁竟直接推掉了原本中午的一处应酬,笑道:
“苏老弟远道而来,陈贤侄又是青年才俊,今日难得相聚,哪能草草了事?我已吩咐厨下备了几样家常菜肴,咱们就在这静思斋中小酌几杯,算是为苏老弟接风,也为陈贤侄贺喜!”
苏擎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陈洛也再次道谢。
王首仁却已拉着二人入了席。
菜肴虽非山珍海味,却也精致可口,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席间,王首仁不再提官场公务,只与苏擎聊些江湖旧事、杭州风土,又关切地问起陈洛的学业、志向,对江州互助会也略提了一两句,表示有所耳闻,言语间颇多鼓励与期许。
陈洛应对得体,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张扬,谈及学业志向,只说愿尽心竭力,报效朝廷,不负所学。
谈到互助会,也只说是与朋友们的尝试,旨在为乡梓略尽绵力,态度谦逊。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王首仁从袖中取出一张自己的名帖,递给陈洛,正色道:
“贤侄,这是老朽的名帖。你收好。日后在杭州,或是到了别处,若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有需要老朽出力的地方,尽管持此帖来寻我。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度,老朽定当尽力。”
这已是极重的承诺了。
陈洛双手接过,再次郑重拜谢。
王首仁公务繁忙,能抽出这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专门设宴招待,已是极为难得。
宴席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擎与陈洛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王首仁亲自将二人送至院门口,又叮嘱陈洛常来走动,这才让书吏送他们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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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府衙,午后阳光正好。
苏擎看着身边神态自若的陈洛,心中依然激荡难平,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重重的拍肩和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好小子!真有你的!”
陈洛微微一笑,望向杭州城秋日高远的天空。
王同知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未来在杭州,乃至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又多了一分依仗。
而凤凰山那边,想必也正是一番登高怀古、笑语喧阗的热闹景象吧。
凤凰山,秋色已浓。
山道蜿蜒,石阶被无数足迹磨得光滑,两侧林木染霜,红黄驳杂,间或有几株遒劲的苍松翠柏点缀其间,更显秋意深邃。
登高的人群络绎不绝,多是杭州城的士绅百姓,趁着重阳佳节,扶老携幼,呼朋引伴,来此登临祈福,赏玩秋光。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与远处钱塘江隐约的水汽。
放眼望去,层林尽染,远山如黛,杭州城廓与西湖一角尽收眼底,心胸为之一阔。
然而,并非所有登山者都有这般闲适心境。
在一条稍显僻静些的山道上,徐灵渭、孙绍安、王廷玉三人也在缓步攀登。
徐灵渭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靛青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脸色却比衣衫颜色更加晦暗,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焦躁,全无往日杭州徐氏公子那等风流自赏、挑剔傲慢的神采。
自从那夜西溪惊变,得知“朱明远”竟是当朝南康郡主后,徐灵渭便仿佛一脚踏入了无间地狱。
最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