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湖岸边。
柳如丝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柳哥,辛苦你了。”陈洛快步上前,低声说道,“姐姐那边可还安好?”
“堂姐一切安好,只是颇为挂念洛哥儿安危。”柳影锋一边低声回应,一边已利落地掀开车帘,“堂姐吩咐,让我在此随时待命,听候洛哥儿差遣。”
陈洛不再多言,迅速登上马车。
车厢内干净整洁,甚至备有清水与干粮,显然是柳如丝特意嘱咐准备的。
这份体贴,让陈洛心中暖意更甚。
但也正因为与柳如丝、与柳影庄如今这层密切关系,陈洛在处理徐灵渭、孙绍安、王廷玉这三人之事时,行事愈发谨慎。
他必须控制报复范畴,避免将事态扩大,牵涉到柳影庄,更不能给柳如丝带来官面上的麻烦。
柳影庄虽在杭州府城有些根基,但面对杭州徐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仍需小心周旋。
“柳哥,去西湖,找水月楼画舫。”陈洛坐稳后,沉声吩咐。
“明白。”柳影锋也不多问,手中马鞭轻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马车平稳地驶入清晨。
陈洛并未完全放松,他悄然将神意感知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着马车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数道隐晦却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气息。
这些人或扮作早起的商贩,在山脚支起摊子,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净慈寺山门方向;
或装作匆匆赶路的行人,步履间却透着一种刻意的游移与停顿;
更有甚者,直接伪装成路边店铺的伙计,搬弄着货物,眼神却锐利如鹰。
“徐家的暗探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洛心中冷笑。
这些人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从净慈寺出来的女子身上,尤其是形单影只、或面带病容、行动不便的女性。
“幸好赵清漪此刻藏身寺内,而我是个男子。” 陈洛暗道侥幸。
那些暗探的目光在掠过他这辆不起眼的马车时,几乎未作停留,显然并未将他与赵清漪联系起来。
在徐家的预想中,重伤的赵清漪若要转移,要么需要人搀扶背负,要么需借助车辆,但陈洛单身一人、乘坐普通马车离开,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嫌疑。
马车穿街过巷,柳影锋驾车技术娴熟。
车厢内,陈洛一边维持着神意感知,一边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见到苏小小后的说辞,以及如何确保赵清漪能安全、隐秘地被接出水月楼。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驶近西湖。
清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艘画舫静静泊在岸边,其中最为华丽显眼的三层楼船,正是“水月楼”。
此刻画舫上静悄悄的,与夜晚的灯火辉煌、丝竹悦耳截然不同,仿佛一位绝色美人尚在沉睡。
柳影锋将马车停在一处离码头稍远、且有柳树遮蔽的僻静角落。
“洛哥儿,水月楼到了。”柳影锋低声道,“可需我一同上船?”
陈洛掀开车帘,目光扫过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画舫,摇了摇头:“不必。你在此等候,保持警惕。”
“是。”柳影锋点头应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陈洛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车门,踏着湿润的青石板,朝着水月楼画舫所在的码头走去。
晨雾未散,湖风微凉。
陈洛的步伐不疾不徐,如同一位早起赏湖的文人雅士。
他的神意感知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确认码头上并无特别可疑之人后,才缓步登上了连接画舫与岸边的跳板。
画舫甲板上,两名正在擦拭栏杆的青衣小厮闻声抬头,见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虽觉时辰尚早有些奇怪,但水月楼迎来送往,规矩是客至如宾,倒也未加阻拦,其中一人上前躬身问道:
“这位公子,楼中尚未开始营业,不知您”
陈洛微微一笑,低声道:“烦请通禀苏小小姑娘,就说江州陈洛求见。”
那小厮不敢怠慢,忙道:“公子请稍候,小的这便去通禀。”
说罢,转身匆匆进入船舱。
陈洛负手立于甲板,望着雾气缭绕的西湖,心中却波澜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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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
这位媚骨天成、身负奇技且心机深敛的红袖招头牌,见到这一万两银票和赵清漪的求救信物,会是何种反应?
而赵清漪那边,能否在净慈寺内,安然等到救援的到来?
画舫三层,小厮得了苏小小的吩咐,知道这位陈公子是贵客,不敢怠慢,连忙下到一层,毕恭毕敬地将陈洛迎入中舱主厅,奉上香茗,陪着笑道:
“陈公子请稍坐,用些茶水。我们苏老板刚起身,正在三层梳妆更衣,一会儿便下来见您。若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陈洛一听“梳妆更衣”、“一会儿便下来”,心中顿感不妙。
苏小小是何等人物?
水月楼头牌,杭州城艳名远播的绝色,她的“梳妆打扮”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没有个把时辰的精雕细琢,怕是出不了门。
更何况——就在前几日,苏小小刚从他手中以一千两高价购得那首《赤怜》。
那日她得了曲谱,如获至宝,美眸中闪动的光彩陈洛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她听闻自己来访,以她那爱才又好面子的性子,只怕更要精心装扮一番,力求艳光四射,方能彰显魅力,说不定还存着再从他这里“挖掘”些新作的心思。
可他陈洛此刻哪有时间等待美人盛装?
净慈寺内,赵清漪重伤未愈,独自藏身,随时可能被徐家搜出;
寺外,徐鸿镇虎视眈眈,一旦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