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明净闭关,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每一分每一秒都耽搁不起。
“苏姑娘有心了。”陈洛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温和道,“我在此等候便是。小哥且去忙吧,不必在此陪我。”
小厮见他如此说,又想起苏小小方才匆忙起身、眼中带喜的急切模样,心知这位公子与自家老板关系定然匪浅,便也不再多言,躬身道:
“那公子请自便,小的就在外面候着,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说罢,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主厅的门。
待小厮脚步声远去,陈洛立刻放下茶盏,神意感知如无形潮水般悄然蔓延,瞬间笼罩了整艘画舫。
一层主厅空阔,只有两名侍女在远处偏厅整理物品;
三层
里侧那间最为宽敞华美的舱室内,一道慵懒中带着明显雀跃与急切的气息正在移动。
他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哼唱声——正是《赤怜》的调子!
伴随着衣物窸窣、环佩轻响,以及
若有若无的、属于苏小小那独特的甜腻气息。
陈洛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出主厅,沿着精致的木梯悄无声息地登上三层。
走廊铺着厚软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他来到那间舱室外,略一凝神,便抬手轻叩门扉。
“笃、笃、笃。”
敲门声不重,但在清晨寂静的画舫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舱室内,苏小小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西洋水银镜,纤细如玉的手指拈着一支螺子黛,小心翼翼地描画着眉梢。
她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的丝质晨褛,青丝如瀑散落肩头,慵懒中透着惊心动魄的媚态。
听闻敲门声,她手中动作一顿,秀眉微蹙——哪个不懂事的,竟敢直接来敲她的房门?
不是说让陈公子在下面等候么?
没见她正忙着梳妆,要以最美的姿态去见那位才华横溢的陈公子么?
她正想呵斥,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有些熟悉的男声:
“苏姑娘,陈某有要事相商,冒昧叩门,还请见谅。”
是陈洛!
苏小小心中先是一惊——他竟如此着急,直接闯到闺房外来?
随即又是一喜——他这般急切,莫非真有要事?
还是说
他终于按捺不住,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迫不及待想要见她?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
螺子黛迅速而精准地完成了最后一笔,她随手将黛笔一扔,也顾不上仔细挑选钗环首饰。
平日她至少要挑拣半晌,务求与衣裳妆容相得益彰。
当下只匆匆从妆奁中拣了一支简洁却质地极佳的碧玉簪子,将如云青丝随手挽了个松散而不失风情的发髻,又对着镜子迅速抿了抿口脂,让苍白的唇色泛起诱人的嫣红。
整个动作比平时快了数倍,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慵懒的优雅。
“可不能让他等急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太刻意”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晨褛的衣襟拢了拢,确保不至于太过失礼却又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身姿,这才款步走向房门,素手轻抬,拉开了门闩。
“吱呀——”
舱门打开一道缝隙,苏小小那张即便未施全妆、依旧娇艳欲滴的俏脸探了出来。
她眼眸如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被打扰的嗔意,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见到陈洛的欣喜与好奇。
“陈公子”她声音柔媚,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尾音微微上挑,勾人心魄,“何事如此着急?妾身还未梳妆妥当,这副模样见客,可真是失礼了”
她嘴上说着失礼,身子却微微侧开,示意陈洛进来说话,眼神流转间,已在打量陈洛的神色,心中盘算着他此来的真正目的
陈洛此刻哪有心思欣赏美人晨妆与她眼中的期待?
他一步跨入舱内,反手便将舱门轻轻带上,也顾不得打量这间布置得极尽奢华雅致、弥漫着幽香的闺房,目光直接落在苏小小脸上,开门见山道:
“苏姑娘,陈某此来,是为赵清漪姑娘之事。”
苏小小闻言,眼中那丝朦胧、媚意与隐隐的期待有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