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沉:
“报仇?那或许只是表象,是摆在明面上的由头。”
他目光扫过儿子和二弟,声音压低了些,“依老夫看,戴珊……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这才遭人‘清算’。”
“得罪大人物?”徐承业吃了一惊,“戴大人曾任监察御史,如今执掌提刑按察使司,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秉公执法,开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按官场惯例,纵有仇怨,也多在朝堂倾轧、利益博弈上分高下,怎会……怎会轻易涉及人身刺杀?”
“若稍有仇隙便人人效仿刺客,朝廷法度何在?官场体统岂不乱套?”
徐鸿渐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承业,你所言不错。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和潜规则,明争暗斗各凭手段,极少有直接诉诸刺杀这等极端方式的。”
“这不,戴珊本人不也还活着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湖山堂那日,杀手若真执意要取戴珊性命,以那妖女展现的手段,戴珊身旁虽有护卫,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为何……死的偏偏是她的父亲戴庆云?一个已经颐养天年、并无实权的老人?”
徐承业蹙眉深思,片刻后,眼中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丁忧!有人……不想让戴珊继续坐在按察使的位置上!”
“正是此理!”徐鸿渐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动,“戴珊就任浙省按察使已有三年,为何偏偏是最近出事?”
“老夫揣测,必是与她近来经手的某桩案子……触动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有关。”
徐承业迅速回想:“近来案子?可是牵扯甚广的‘漕运连环劫案’?”
“但此案由朝廷都察院专使与武德司、按察使司协同查办,戴珊虽参与,却非主导。”
“即便除去她,于大局也影响有限,更不值得动用如此酷烈手段吧?”
徐鸿渐摇了摇头:“非也。漕运案看似轰动,实则不过是一群亡命盗匪作乱,至多牵扯地方衙司些许贪渎失职,能有多大利害关系?值得冒此奇险,动用红莲妖女这等凶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据老夫从某些渠道得知……戴珊近来,似乎揪着‘宁波市舶司侵吞案’不放,查得颇紧,已有深入迹象。”
“这市舶司,可是连通海贸、抽分课税的重地,其中利益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呐!”
“戴珊此举,怕是……真的捅到了某些人的钱袋子,动了他们的命根子!这才惹来……杀父逼官之祸!”
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徐承业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
徐鸿镇眼中也闪过凛然之色。
宁波市舶司……海贸巨利……这背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戴珊的遭遇,恐怕绝非简单的私仇报复那么简单。
徐鸿渐靠回椅背,缓缓闭上眼,仿佛在平息心中的波澜。
“多事之秋啊……传令下去,我徐家子弟,近期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卷入任何是非。灵渭在京,也需让你二弟多加提点。”
“是,父亲。”徐承业恭敬应道。
窗外,冬云低垂,仿佛预示着杭州城乃至更广阔的地域,暗流远未平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