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江州,寒意比杭州更甚几分。
两日后的下午,客船终于缓缓靠岸。
陈洛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阔别四个多月的故地。
他并未惊动太多人,径直回到了位于城东南清水桥的宅院。
冬日午后的阳光吝啬地洒在青灰墙头,宅门依旧,却仿佛比记忆中更显宁静祥和。
扣响门环,开门的是管事张嬷嬷。
这位经验丰富、做事一丝不苟的老妇人见到陈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欣喜,连忙躬身行礼:
“老爷!您可回来了!”
随着张嬷嬷的通报,宅院内顿时小小地骚动起来。
车夫老周、厨娘刘婶、丫环春兰秋菊等下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聚到前院,个个脸上带着恭敬与掩不住的喜色。
他们早已得知自家老爷在杭州乡试高中举人的喜讯,与有荣焉。
如今见到老爷风尘仆仆归来,更是觉得主家兴旺,前途光明。
陈洛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依旧整洁如新,花木虽已凋零,却也修剪得齐整,可见张嬷嬷治家有方。
他心中满意,自然不会吝啬,当即拿出准备好的赏钱,一一分发给众人,温言勉励了几句。
下人们得了赏,更是欢喜,连声谢恩,宅院里顿时充满了久违的热闹与生气。
安顿下来,略作梳洗,陈洛便唤来伶俐的丫环春兰,吩咐道:
“春兰,你去一趟城南千秋庄,告诉沈庄主,就说我回来了,请她得空过来一叙。”
春兰应声去了。
陈洛坐在温暖的书房里,喝着秋菊新沏的热茶,心中也不由泛起几许期待。
沈清秋……
那个英气逼人、性情如火又别别扭扭的女子,不知这数月来,变化如何?
傍晚时分,暮色初临,沈清秋便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御寒的披风,身形挺拔如松,步履生风。
踏入客厅时,带进一股室外的清寒气息,也带来了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青草般的飒爽味道。
数月未见,她明丽大气的容颜似乎更添了几分沉稳的光彩,眉宇间那股骄横跋扈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历练后自然流露的自信与果决。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时,那双总是锐利如寒星的眼眸,瞬间柔软下来,漾开毫不掩饰的欣喜、依恋,以及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灼热。
“你……回来了。”
她走到陈洛面前,声音比往日低沉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意。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沈清秋这般敢爱敢恨、热情如火的性子。
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思念,瞬间点燃了她。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热情似火,几乎要将人融化。
面对如此炽烈的情意,陈洛还能说什么?
唯有以同样甚至更甚的热情,予以回应。
红绡帐内,被翻红浪,久违的亲密与缠绵,将数月分离的空白尽数填满。
沈清秋的热情大胆而直接,带着她特有的飒爽与占有欲,让这场久别后的云雨格外酣畅淋漓。
待到云收雨歇,沈清秋伏在陈洛胸前,气息微促,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诉说这数月来的思念与庄中琐事。
语气时而娇嗔,时而得意,絮絮叨叨,将女儿家的心事与一庄之主的担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陈洛搂着她,耐心倾听,时不时温言回应,说着“我也很想你”之类的情话,心中却是感念甚深。
沈清秋对他,真是没得说。
不仅将家传绝学《流光剑法》、《流光剑影步》倾囊相授,让他在杭州老鸦岭一战中凭借此剑法大展神威;
更在他离开后,心甘情愿地为他主持、经营千秋庄,暗中培养可用之人,收敛铁剑庄旧部,处理诸多繁琐事务。
可以说,沈清秋是他目前所有红颜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仅倾心于他,更将自身能力与资源全然投入、专心为他经营“事业”的女子。
这份情义与付出,陈洛记在心里。
因此,他回到江州,第一个要见、要安抚、要奖赏的,便是她。
二人又温存片刻,方才起身收拾。
待他们重新穿戴整齐来到饭厅时,厨娘刘婶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鸡鸭鱼肉时蔬俱全,还特意温了一壶上好的黄酒,香气扑鼻。
席间,沈清秋亲自为陈洛斟酒,举起酒杯,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恭喜陈郎,高中举人!我……敬你一杯!”
说罢,自己先仰头一饮而尽,姿态豪爽依旧。
陈洛笑着陪饮,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心中暗自点头。
如今的沈清秋,落落大方,言谈举止间少了许多往日的尖锐与浮躁。
她容貌依旧绝丽,身姿飒爽,英气未减,却又多了几分主持大局养出来的稳重气度,以及隐约的上位者气势。
看来这几个月独自执掌千秋庄,与各方周旋,确实让她成长了不少,将那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渐渐淬炼得光华内敛,却更加坚韧可靠。
“清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洛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真诚道。
沈清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并未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摇了摇头:
“不辛苦。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只是……你以后,可莫要再离开这么久了。”
最后一句,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烛光摇曳,酒香菜暖。
久别重逢的夜晚,温情弥漫。
而对于陈洛而言,江州的篇章,这才刚刚重新掀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清秋脸颊微红,眼眸却愈发明亮,开始向陈洛详细禀报这数月来千秋庄的运作与发展。
“陈郎,你当初定下的路子,果然是对的。”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