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先到的文士在内品茗交谈。
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
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
浓眉大眼,面容刚毅,虽穿着文士的直裰,却掩不住一身武人的气势。
此人便是魏国公徐慧祖的嫡长孙——徐显宗。
此刻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每一个入内的文士拱手致意,偶尔寒暄几句,态度谦逊有礼,无可挑剔。
可若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那笑容有多僵硬。
他徐显宗,堂堂魏国公嫡长孙,京师勋贵子弟中的领军人物,武功出众,也有些文采,平日里何曾需要这般逢迎?
可今日,他奉祖父之命主持这场文会,不得不耐着性子在这里迎客。
祖父说了,若敢有半分差池,或是对客人失礼,便要动用家法。
魏国公以军法治家,那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显宗想到祖父那张威严的脸,便觉得后背发凉,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又一批文士入内,他拱手笑道:“诸位里面请,茶水已备好,待会儿文会正式开始,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那群文士受宠若惊,连声道谢,鱼贯而入。
徐显宗保持着笑容,目送他们进去,脸上的肌肉却微微抽搐。
脸都快笑僵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暗自腹诽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调皮的声音: “哎呀,表哥,你这笑容也太假了吧?若是被舅老爷看见,少不了挨一顿板子吧?”
徐显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过身去。
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还冲他挤眉弄眼。
正是永安郡主——朱长姬。
徐显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祖父不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
他板起脸来,摆出兄长的威严,训斥道:“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在我这捣乱。”
朱长姬却丝毫不怕他,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前来,指着前方道: “表哥,你看,这边的人更多了。你赶紧继续微笑,得注意形象,可别让舅老爷看见你这副凶巴巴的样子。”
徐显宗心中一凛,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又有几位文士正朝这边走来,目光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他立刻换上标准的笑容,对着那几人拱手致意,态度无可挑剔。
待那几人入内,他才压低声音,对朱长姬道:“你这丫头,存心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朱长姬眨眨眼,笑道:“可不是嘛。难得见表哥这般‘谦逊有礼’的模样,我可得好好瞧瞧。”
徐显宗无奈地摇摇头,忽然眼珠一转,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道: “表妹不是最喜欢结交才俊吗?今天来的可大都是全国各地的俊杰,表妹还不赶紧四处看看?”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促狭:“有长得帅的,赶紧下手,免得一会被那些京师名媛给抢了去。”
朱长姬听了,非但不恼,反而针锋相对道: “表哥说得是。不过今天来的才女也不少,我正好可以在这儿给表兄把把关,挑选一二,也算是为舅老爷尽份心,帮他老人家挑个好孙媳。”
徐显宗脸色一僵,正要反驳,却被朱长姬一个眼神制止。
“表哥,有人来了,快笑。”
徐显宗连忙换上笑容,对着又一批到来的文士拱手致意。
那几人见门口站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女,不由多看了几眼,目光中满是惊艳与仰慕。
朱长姬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仪态万方,全然没有半分扭捏。
待那几人入内,她冲徐显宗眨眨眼,低声道: “表哥,你看,有我在你身边,是不是更引人注目了?这可是帮你分担压力呢,你该谢谢我才对。”
徐显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门口的这一幕,自然落入了不少文士眼中。
那些初次入园的举子,远远望见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纷纷低声议论:
“那位是谁?好生貌美!”
“你没听说吗?那是永安郡主!燕王嫡长孙女,名动京师的才女!”
“原来就是她!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她文武兼修,不仅诗词书画出众,武功也极为了得。”
“这样的人,若能得她青睐……”
“别做梦了。人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朱长姬将那些目光尽收眼底,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波澜不惊。
这样的目光,她见得太多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徐显宗,见他依旧在僵硬地笑着迎客,忍不住又促狭道:
“表哥,你继续,我先去园中逛逛。待会儿文会上,可要好好表现,别给咱们徐家丢脸。”
说完,也不等徐显宗回应,便提着裙摆,轻盈地走进了园中。
徐显宗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换上笑容,迎接下一批客人。
主厅堂前,宾客如云。
而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已在园中渐行渐远,引得无数目光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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