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编修今年贵庚?”
程济笑道:“四十出头吧。”
陈洛心中暗暗嘀咕。
四十出头?
可他那眼神,那气度,那渊博的学识,怎么看都不像才四十出头的人。
他想再问,程济却已经岔开话题,说起酒来了。
陈洛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两人喝到夜深,陈洛才告辞离去。
出了程济的屋子,陈洛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月光下,那间小屋静静伫立,窗内透出昏黄的烛光。
陈洛心中暗暗想着—— 这位程编修,到底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日子,陈洛依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每日到翰林院点个卯,翻几页档案,然后就找借口溜出去。
有时去程济那里蹭酒喝,有时去六科廊找金幼姿和胡滢聊天,有时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盹。
王艮和李贯看在眼里,却也不说什么。
毕竟陈洛虽然懒散,但该做的差事也没落下。
那些档案,他虽然看得慢,但也一直在看。
那些摘录,他虽然写得少,但也一直在写。
只是进度比他们慢得多罢了。
这一日,陈洛又溜到程济屋里。
程济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笑道:“陈修撰今日又闲了?”
陈洛坐下,叹道:“闲什么闲?那些档案,看得我头都大了。程编修,你说这修史,到底有什么意思?”
程济看着他,目光深邃。
“陈修撰以为,修史是什么?”
陈洛想了想,道:“记录过去的事呗。”
程济点点头,又摇摇头。
“记录过去,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他指着书架上那些书,缓缓道:“这些书里,记载着几千年来王朝的兴衰、人物的成败、制度的得失。后人读史,不是为了知道哪年哪月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要从这些事中,看出规律,吸取教训。”
他看向陈洛,目光灼灼:“陈修撰是状元,才学过人。若能静下心来,从这些档案中读出些东西,日后在朝堂上,必有大用。”
陈洛听完,沉默良久。
他想起那日在宝庆公主府,自己侃侃而谈前朝兴亡的那些话。
那些话,不也是从史书中读出来的吗?
他忽然有些惭愧。
自己那日说得头头是道,可平日里却对这些史书不屑一顾。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看向程济,认真道:“程编修,多谢指点。”
程济摆摆手,笑道:“谈不上指点。只是觉得陈修撰天资聪颖,若荒废了,可惜。”
陈洛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从那天起,他虽然依旧懒散,但看档案时,却多了一分心思。
不再只是机械地摘录,而是开始琢磨那些奏疏背后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官员会上这道折子? 为什么皇帝会这么批? 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处理得如何? 从中能看出什么?
这一琢磨,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那些原本枯燥的档案,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他偶尔也会去问程济,把自己琢磨出的东西说给他听。
程济听了,有时点头,有时摇头,有时会补充几句,有时会指出他哪里想偏了。
一来二去,陈洛愈发觉得这位程编修深不可测。
他忍不住又问起程济的出身。
程济依旧避而不答,只是笑道:“陈修撰何必追根究底?你我相谈甚欢,便是有缘。至于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陈洛无奈,只得作罢。
但他心中对程济的好奇,却越来越深。
这位在翰林院蛰伏二十年的编修,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他对史事了如指掌,却甘愿窝在这个小衙门里?
他那避开神意感知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陈洛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位程编修,绝非寻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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