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那种情绪外露的对手更加危险。
曹国公李锦隆身材魁梧,相貌俊朗,龙行虎步。
他是明太祖外甥李文忠之子,生性豪爽,在朝中人缘不错。
他的心境比常茂简单得多,就是在想这场大朝会什么时候结束,庆成宴上好好喝酒。
武定侯郭英站在勋贵行列中。
他是太祖皇帝的贴身保镖,郭宁妃的兄长,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如松。
他的武道修为也是资深三品,气血旺盛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的心境平淡,如同一个看惯了风云变幻的老人,对这场大朝会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
安陆侯洛杰站在郭英身侧,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
他是洛千雪和洛云霏的父亲,前军都督府佥事。
陈洛与洛杰有过数面之缘。
洛杰的武道修为是四品,在勋贵中不算出众,但他为人低调谨慎,从不卷入朝堂争斗。
此刻他的心境平淡如水。
陈洛收回目光,重新站好。
黄庭真意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奉天殿广场笼罩其中。
卯时正。
钟鼓再次齐鸣。
这一次,钟声更加悠远,鼓声更加急促,如同万钧雷霆从天际滚过。
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皇帝身穿衮冕,从殿内缓步走出。
黑色上衣,红色下裳,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纹,头戴前后垂有十二串玉珠的冕冠。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儒雅之气,在衮冕的衬托下自有一股帝王威仪。
他登上御座,端坐,目光平视前方,不苟言笑。
赞礼官高唱:“鸣鞭——”
殿外广场上,两位身着盔甲的将军挥动长约十米的静鞭。
鞭身在空中甩动,发出清脆响亮的三声巨响。
啪、啪、啪。
每一声都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赞礼官再唱:“排班——”
百官按文东武西,在奉天殿前的丹陛上站好。
文官以东为上,武将以西为上,各就各位,整齐划一。
数百人的队伍,没有一个站错位置。
“跪——”
百官齐刷刷跪倒。
数百人同时跪拜,膝盖磕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叩首——”
百官磕头,额头触碰砖石,发出沉闷的“咚”声。
数百人同时磕头,那声音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在奉天殿广场上回荡。
“万岁——”
第一次叩首后,赞礼官带领百官高呼。
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在紫禁城上空回荡。
“叩首——”
“万万岁——”
第二次叩首后,百官高呼“万万岁”,声音比第一次更加洪亮。
“叩首——”
“万岁万万岁——”
第三次叩首后,百官高呼“万岁万万岁”,声音达到高潮,如同雷霆万钧,震得奉天殿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抖。
三跪九叩,一次比一次庄重,一次比一次肃穆。
陈洛跪在百官行列中,额头触地,感受着那从地面传来的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数百人同时叩拜产生的共振。
这共振穿透他的朝服,穿透他的皮肤,穿透他的骨骼,直达他的神魂。
山呼万岁的声音,是臣子对皇帝的臣服,是百官对天子的承认,是整个官僚体系对皇权的确认。
藩属国的使臣们跪在百官之后。
各国使臣身着本国服饰,依次跪拜,献上方物,宣读贺表。
贺表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工整,辞藻华丽,无一例外都是对大明皇帝的歌功颂德。
藩属国的使臣是来给皇帝看的,四海宾服,万国来朝。
皇帝全程端坐,不苟言笑。
他的面容如同戴了一层面具,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身边的侍从官代他宣读回复,内容千篇一律。
知道了,赐物。
陈洛的黄庭真意始终无声运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尽收耳底,尽收心底。
天眼看到的是华丽的仪仗、庄严的殿宇、肃穆的百官;
天耳听到的是钟鼓齐鸣、山呼万岁、使臣颂词;
他心感受到的是百官的心思,有的敬畏,有的麻木,有的算计,有的期待。
千般心思,万种情绪,在他心秘藏中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心海。
而他站在这一片心海之中,如同一座孤岛。
不是他与他们不同,而是他的感知比他们更加深远。
皇帝起身,退朝。
赞礼官高唱“礼成”,百官再次跪送。
鸣鞭再次响起,三声脆响,在紫禁城上空回荡。
正旦大朝会,结束了。
接下来是庆成宴。
百官从丹陛上起身,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向殿外走去。
陈洛随着文官队伍缓缓移动,目光扫过奉天殿广场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卤簿仪仗。
数千件仪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同无数颗金色的星辰散落在地面。
庞大的中和韶乐乐队开始撤场,乐师们身着红色乐生袍,鱼贯而出,红色的身影在晨曦中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
陈洛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祭天大典,正旦大朝会,庆成宴,三大典礼,已过其二。
他随着百官行列,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向华盖殿方向移动。
按照庆成宴的规矩,只有四品以上京官、公侯驸马以及外国使臣首领才能入华盖殿内就座,五品以下官员只能在殿外廊下或广场上露天入席。
陈洛对此并无不满。
二品宗师的境界,不会因为坐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