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想着,心中才稍微释然了一些,觉得孙女这是在为王府做事,倒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他缓解了一下情绪,继续往水中撒着饼屑,可心中那团火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回想今日这短短半日,几次三番被陈洛这小子给刺激到。
一开始是想起装疯的憋屈而恼怒,后来是被那句“光吃土没吃饭”给激得火冒三丈,再后来是看到这小子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跟孙女调笑。
他这堂堂燕王,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撩拨过?
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与陈洛不过是初次见面,怎么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他摇了摇头,将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此时后苑中已经只剩下他、朱长姬和陈洛了。
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水缸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时溅起的水花声。
燕王缓缓站起身来,那件破袍子垂落在身侧,他望着水缸,心中那份憋屈和烦躁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心想,陈洛今日意外来谒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小子足智多谋,朝廷围困燕王府的策略都是出自他手,可他转头又被朱长姬拉拢了过来。
不但献计让自己装疯拖延朝廷的布局,还给了朱长姬三百万两白银,大大缓解了燕王府眼下的资金困局。
如今他既然已经入了燕王府的局,那便是自己人了。
他得好好与他聊一聊,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后手,能不能解开燕王府眼下这四面楚歌的死局。
燕王打定了主意,长身而立,沉声说了一句:“老子要喝酒。长姬去弄点酒菜陪我喝点。那个叫陈洛的小子,你也一起。”
他言罢,也不等回答,便径直朝着东侧的书房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与方才那个蹲在水缸前疯疯癫癫的老者判若两人。
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院门,走进了书房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被午后阳光拉长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如同一条盘踞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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