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问高宇!去问高家的任何一个老人!” 陆野松开手,环视着周围犹豫的影卫,“或者,问问你们自己的心脏 —— 为什么听到童谣会疼?为什么看到星野花会忍不住伸手?因为那是你们的根!”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的血腥味比庭院更浓。
高宇靠在石壁上,半截断刃插在右肩,鲜血顺着衣摆滴成小水洼,在地面晕开。他喘着气,看着面前两名影卫的刀尖,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这把刀是他亲手赐的,三个月前,他还拍着两人的肩膀说 “你们是影卫里最忠诚的利刃”。
“主上要你死。” 左边的影卫声音毫无波澜,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抵住高宇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 高宇喘息着,视线落在石壁上的《镜湖夜游图》,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你们真以为…… 我是唯一一个背叛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铁面具后的眼中闪过疑虑。主上的命令向来不容置疑,可高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
“什么意思?” 右边的影卫沉声问。
高宇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以为自己在执行主上的命令?不…… 你们是在替高家清理门户。真正的‘主上’,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胡说!” 左边的影卫怒吼,刀尖微微颤抖,“我们上周还听主上面授机宜!”
“你听到的,不过是录音;你看到的,不过是铜镜反射的虚影。” 高宇艰难地抬手,指向那幅古画,“看看《镜湖夜游图》,画里的月亮是圆的。可我查过史料,画中记载的那天是朔月,根本无月。高家的一切,都是假的!”
两人愣住。他们虽常年执行暗杀任务,却也认得基本的节气历法。左边的影卫猛地转身冲向画框,用力一扯 ——
绸缎画轴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画后藏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斑驳,布满划痕,却清晰映出密室外走廊的景象:本该空无一物的走廊里,站满了人影,有老有少,男女皆有,全都穿着与影卫相似的玄色劲装,却多了胸前一枚银饰徽章 —— 形如星野花缠绕古镜。
“这是……‘守望者’?” 右边的影卫失声。他在高家的秘典里见过记载,守望者是百年前守护镜湖的族群,被高家以阴谋灭门。
“你们一直效忠的高家,不过是窃取了守望者血脉的冒牌货。” 高宇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真正的守护一族,早在百年前就被你们现在的主子灭门。而你们…… 是守望者的遗孤,却在替仇人卖命!”
“不可能!我们的记忆里,家人是被叛军杀死的!” 左边的影卫嘶吼着反驳。
“全是伪造的!” 高宇打断他,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次轮回重启,高家都会替换影卫的记忆,让你们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高家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以为你在保护家族?其实你只是在帮他们掩盖屠杀的罪行!”
空气仿佛凝固。两名影卫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握着刀的指节泛白。他们想起自己偶尔闪现的记忆碎片:不是叛军的刀,是玄色的劲装;不是燃烧的茅草屋,是刻着星野花的门楣。那些被他们以为是幻觉的画面,原来都是真实的过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缓慢、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两名影卫立刻警觉,回身戒备,刀尖对准门口,全身肌肉紧绷。
门轴吱呀转动,一道素衣白裙的身影走了进来。女人长发披肩,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与高宇有七分相似。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幽蓝的灯火将她的半边脸映得发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透着神秘而强大的气场。
“母亲……?” 高宇猛地睁大眼睛,伤口的疼痛瞬间被震惊盖过。他最后一次见母亲是十年前,那天她抱着他在花田唱歌,教他唱那首《星落湖心》,转头就被父亲的人带走,从此杳无音信。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眼前的人,连鬓角的那颗小痣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女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铜镜上,指尖轻轻抚过镜面的划痕,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良久,她才轻声道:“终于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柔,却让两名影卫同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能量锁定。下一瞬,她抬手,指尖轻点镜面。
一声低鸣响起,整个密室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星纹阵从裂缝中缓缓浮现,淡紫色的能量顺着纹路流动,与镜面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中,无数记忆碎片闪现:守望者的族人在镜湖旁祭祀,星野花在月光下绽放,孩子们围着一位女子唱童谣……
“这是…… 时空裂隙?” 一名影卫惊恐后退,他在高家的秘典里见过记载,这是能唤醒远古记忆的禁术。
女人转身,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幽蓝的灯火映在她眼底,带着悲悯:“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做高家的奴仆,死在这场虚假的忠诚里;或是…… 找回真实的自己。”
“你是谁?” 右边的影卫厉声问,握着刀的手更紧了。
“我是苏晚,最后一个活着的守望者。” 女人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也是你们曾经的院长。”
轰!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了药物的禁锢,瞬间淹没了两名影卫的意识。
画面破碎又重组:温暖的院子里,孩子们围坐一圈,苏晚坐在中间,教他们唱童谣;夜晚,她为发烧的孩子敷额,哼着温柔的歌;大火冲天,黑衣人手握长刀闯入,苏晚抱着最小的孩子突围,身后传来族人的惨叫;她在镜湖旁埋下一块玉佩,泪水滴落在泥土上,轻声说 “等我回来接你们”
“我想起来了……” 左边的影卫突然跪倒在地,双手用力撕下面具,露出一张满脸泪痕的年轻脸庞,“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