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卷着云絮掠过观星台,卦石震颤不休,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密报如雪片般穿梭于九天之上,飞往九州各地。
镇邪州一战的消息,象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衍仙朝的朝堂与宗门间激起千层浪。
谁也未曾料到,四位真君分身竟会被域外之人轻易抹去,更遑论那人还顺手收取了四道金性,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在茫茫九州。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氤氲了整座大殿的雕梁画栋。
龙椅上的澹台宏指尖摩挲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印,印上刻着的“衍”字在烛火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帝位权柄的像征,亦是他赖以生存的保障。
借着“清查外道馀孽”的由头,他已下令收拢镇邪州道兵营的兵权,明面上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肃清镇邪州因真君分身陨落而出现的权力真空,实则是在为加强自己的权势铺路。
镇邪州毗邻异域碎片,布防严密,道兵营更是直接掌控着边境的杀伐之力,将这支力量握在手中,不仅能增强权势,还能给异域的联系打掩护。
旁人都道帝王最是无情,贪恋权位,即使是枕边人乃至于亲子都要防范。
可他们哪里知道,在这元古大世界,帝王的一切力量都源自于帝位。
果位即帝位,帝位的权柄越重,他的修为便越稳。
可一旦退位,帝位散了,以他这身道行,用不了百年,就得化作天地间的一缕灵气,消散于无形。
事关生死,谁不疯狂?
澹台宏抬眼望向殿外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剩下四十三年的期限了。
三百年一轮的帝位之争,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
他必须搏一搏。
成了,便能再享三百年帝位,甚至能从这场博弈中夺来一道旁人梦寐以求的果位,从此逍遥自在,距离那最终的成道之战,也能再近一步。
败了,也不过是身死道消,总好过坐以待毙。
“若是成功将仙朝上下大权收回,朕便能跻身天地顶尖的那一批。”
“再以此为基础日后的成道之战,也能多几分胜算。”
在这元古大世界,没有人比他,比真君更清楚,成道之战意味着什么。
那是所有掌果位者无法逃避的终局之战,一旦开启,便是天地倾复,血雨腥风。
仙朝之主的想法,自然瞒不住各方盘踞的真君。
三公闻讯后,连夜联名递上奏章,言辞恳切地劝谏他莫要因小失大,徒增朝堂动荡。可澹台宏只是轻飘飘地以“国事为重”四字,便将所有奏章压了下来。
三公皆是金丹真君修为,手握一方权柄,在朝堂与宗门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他们入了仙朝系统,受限于规则的制衡,很多事情便不能以纯粹的武力解决。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棋子埋下来,本来就是有一天要用的。
一时之间,九州之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借着镇邪州的风波,悄然布局。
说到底,这场暗流涌动的根本,并不是什么外道,也不是镇邪州的权力更迭,而是那场三百年一次,注定要掀起血雨腥风的帝位之争。
帝位更迭,便意味着旧的果位持有者跌落,新的空位出现。
这是元古大世界顶尖存在心照不宣的博弈,是定下来的游戏规则。
帝位之主想强行延续帝位,保住自己的果位不朽,乃至于在成道之战中占据先机。
其他的真君则各有盘算,有的想扶持傀儡,有的想取而代之,有的则想浑水摸鱼,从中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无论反应如何,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一致的。
三百年一次的帝位之争,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博弈,而是赤裸裸的腥风血雨。
道统征伐间,刀光剑影里,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真君,都有陨落的可能。又或者说,这就是他们所希望的。
只有旧的果位持有者陨落,果位空出来,他们才有机会让自己暗中扶持、影响的人乃至于分身登位。
当然,也有真君想过不演了,直接动手夺取帝位,可那样做,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所有真君联手绞杀。
正因此,谁也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只能将这盘棋搅得更乱,让游戏规则更倾向自己,好为未来的成道之战积累更多。
成道之战,是元古大世界所有掌果位者无法逃避的终局之战。
金丹真君或掌山川、或掌社稷、或掌杀伐,彼此制衡,共同维系着元古大世界的运转。
而成道之战,便是以大世界规则为溶炉,将所有果位投入其中,经历一场残酷的吞并与融合,最终仅存一枚凌驾于大世界之上的“真果”。
简单的说,最后的胜者将铸就道胎,超脱于元古大世界的规则之外。
这是逃不掉的宿命,除非主动舍弃果位,逃离元古大世界,去往那虚无缥缈的域外之地,或者说,本就不在仙道的规则内,如那些外道一般,以旁门左道之法修行。
到了成道之战开启的那一天,莫说什么炼气筑基的修士,连真君都自身难保。
能有底气的,唯有已经执掌的多个果位的真君,唯有那些权柄滔天的存在。
衍仙朝的疆域函盖了大部分元古大世界,广袤无垠,幅员潦阔。
这片土地又被划分为九州,分别是炎、青、玄、云、万法、天枢、符渊、镇邪以及九州正中央的河洛洲。
河洛洲是衍仙朝的都城所在,亦是天地灵气最浓郁、规则最稳定的地方。
镇邪州毗邻异域碎片,混乱不堪,却也布防最严密。
而云州,则地处元古大世界北部,境内大半疆域被连绵起伏的云海山脉盘踞,神秘而危险。
洛崐仑降临的地方,便是西北部的镇邪州。
青阳将坐标定在这里,显然是有意为之。
镇邪州的异域碎片中,藏着无数凶险,更有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