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乞求:“我…我可以在法庭上指认特拉蒙塔诺先生…指认他策划了纵火案…但你们…你们真的能保证我女儿艾米丽的安全和治疗吗?”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胡佛本人,迈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了进来,取代了那位“医生”。文森面前,居高临下,眼神锐利如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到“胡佛”文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太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不仅仅是权力,更是无情、冷酷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传说。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拒绝,或者事后反悔,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的女儿“意外”消失。胡佛的“保证”,更像是一把悬在女儿头顶的、用最冰冷的钢铁打造的利剑。
“我…我明白了…胡佛局长…”森绝望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像叹息,“我说…我什么都说…是特拉蒙塔诺先生…亲自通过加密电话给我下的命令…让我来洛杉矶…清理掉‘夜莺’…灭口…我有…有一次通话的录音片段…我习惯性地…留了备份…藏在…”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特拉蒙塔诺如何下达指令、如何承诺报酬、以及自己如何与“夜莺”联系等细节和盘托出,并交出了藏匿证据的地点。这已经足够将特拉蒙塔诺钉死在主谋的位置上。
但紧接着,胡佛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卡尔·文森如坠冰窟的要求:“不过,仅仅指认他商业纵火和谋杀未遂,还不够。我需要你在法庭上,额外增加一项指控——指控特拉蒙塔诺先生,是受日本帝国间谍机关雇佣或指使,才策划了这次针对我国战略仓储中心的破坏行动。他的动机,是帮助日本削弱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物资储备能力。”
“什么?!不!这不可能!”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我不能这么做!这是诬陷!特拉蒙塔诺先生或许…或许手段激烈,但他绝不是日本间谍!我这样作伪证,会害死他全家!而且…而且日本那边的人如果知道是我作的证,他们绝不会放过我的女儿!求求你,胡佛局长,我不能…”
“你不能?”胡佛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文森先生,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没有说‘不’的权利!日本间谍?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手伸不到fbi的证人保护计划里!我说了会保护你女儿,就一定能做到!还是说…你宁愿现在就看到你女儿的病历上,被盖上‘治疗无效’的印章?”
极致的恐惧和为人父的软弱,最终压倒了卡尔·文森心中最后一点道义和理智。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审讯椅上,泪水混合着血污流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答应你…我会按你说的做…”
“明智的选择。”胡佛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段残酷的威胁从未发生过。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审讯室。
胡佛刚走出审讯室,他的首席助理便迎了上来,低声询问道:“局长,文森的女儿艾米丽那边…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安排人手实施保护?并联系医院安排后续治疗?这需要动用一部分预算和资源。”
胡佛停下脚步,用看白痴一样的冰冷眼神瞥了助理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酷:“保护?治疗?动用纳税人的钱,去保护一个企图谋杀fbi证人、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的女儿?你是第一天跟我做事吗?”
助理被问得哑口无言,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胡佛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指令:“听着,卡尔·文森现在只是一枚有了口供的棋子。他的作用,就是在法庭上说完我们需要他说的话。之后,他的死活无关紧要。至于他的女儿…等案子一结束,就让她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如果她命大,能靠自己活下去,那是上帝保佑。如果她因为没钱治疗而死…那也只能怪她有个愚蠢的父亲。fbi不是慈善机构,我的资源,要用来对付真正的敌人,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垃圾的拖油瓶身上。明白了吗?”
“是…是!局长!我明白了!”助理连忙躬身应道,心中一片寒意。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位局长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承诺一切,也可以撕毁一切,道德和诚信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凝重。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仔细翻阅着胡佛从洛杉矶发回的、关于审讯“清道夫”森并获取关键口供(包括被逼迫增加的“日本间谍”指控)的详细报告。他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报告纸的边缘。
良久,他放下报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对着坐在对面的哈里·霍普金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埃德加(胡佛)…干得不错。效率很高,手段…也很有效。特拉蒙塔诺这条线,算是彻底拴牢了。有了这份口供,加上物证,足以把他和整个家族钉死在叛国罪的柱子上。”
霍普金斯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总统先生,效率确实高。但是…报告中提到的审讯手段,特别是利用对方患病的幼女作为威胁筹码,甚至…诱导作伪证指控间谍罪…这…这似乎有违基本的人道原则和司法公正。我们是否应该对胡佛局长的方法…有所约束?”
罗斯福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轮椅,面向壁炉,跳动的火焰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响起,引用了一句古老的政治格言:“哈里,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这里罗斯福化用了北宋范仲淹的名言,意指牺牲少数保全多数)他转过头,看向霍普金斯,眼神深邃,“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有时候,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