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目标——比如震慑国内那些蠢蠢欲动、试图挑战国家权威和损害公共利益的垄断资本,为了在战争阴云下确保国内的政治稳定和战略安全——我们必须做出一些…令人不快的选择。牺牲一个罪犯的家庭(即便手段不光彩),若能避免未来更多家庭因为资本的无序和疯狂而蒙受损失,甚至是在战争中付出生命,那么…这就是必要的代价。这就是政治的残酷现实。”
莱汉德小姐的话,触及了罗斯福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他看着她眼中真诚的怜悯,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莱汉德并非“圣母心”泛滥,她是他身边最理智、最了解政治残酷性的女性之一。她此刻的坚持,源于最基本的人性与母性。
罗斯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领导者不容动摇的决断:“亲爱的米西,我明白你的意思。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无辜的孩子受苦。我也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在健康和平安中长大。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现在所处的,不是一个可以单纯用‘公平’和‘无辜’来衡量的美好世界。我们面对的是贪婪无度的资本巨鳄,是虎视眈眈的法西斯国家。胡佛的方法固然冷酷,甚至卑劣,但它有效。它能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小的代价,解决一个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巨大隐患。如果我们因为对一个罪犯女儿的怜悯,而束缚了胡佛的手脚,导致证据不足,让特拉蒙塔诺这样的祸害逃脱最严厉的惩罚,那么未来,可能会有成千上万像艾米丽一样无辜,甚至更加无辜的家庭,因为其他资本家的为所欲为或国家的软弱而破碎。”
他推动轮椅,靠近莱汉德,握住她的手,语气复杂但坚定:“米西,我不是铁石心肠。但作为总统,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这个国家大多数人的安全和利益。有时候,这要求我必须做出一些违背个人情感的决定。艾米丽的命运,令人叹息。但在国家利益的天平上,她的重量…太轻了。我不能,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悲剧可能性,去冒让整个威慑计划失败的风险。”
莱汉德小姐看着罗斯福眼中那份混合着无奈、决绝和深深疲惫的神情,知道他已经做出了抉择。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再争辩,只是低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富兰克林。只是…希望上帝能怜悯那个孩子。”
罗斯福点了点头,松开手,重新看向霍普金斯:“给胡佛回电。对他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可。至于具体操作细节…我们不鼓励,但…也不深究。只要最终结果符合国家利益。同时,以我的名义,秘密拨出一笔小额特别经费,通过一个可靠的慈善渠道,匿名支付那个孩子接下来一年的基本药物费用。记住,要绝对匿名,不能与白宫或fbi有任何关联。这…就算是我们能为那个‘无辜者’,所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也是最后的补偿吧。”
“是,总统先生。”霍普金斯领命,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已经是总统在冷酷政治现实下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人道”让步了。一边是雷霆万钧的国家铁拳,一边是悄无声息的一丝仁慈,共同构成了罗斯福式领导中,复杂而真实的灰色地带。而那个名叫艾米丽的小女孩的命运,就在这灰色地带的夹缝中,随风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