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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沐晨给志远的惊喜(1 / 2)

腊月二十六,天刚蒙蒙亮,老宅的厨房已经飘出第一缕炊烟。

秀玲照例起得最早。她系好围裙,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坐上那口用了三十年的铁锅,准备熬一锅浓稠的小米粥。

昨天一家人聚齐的热闹劲儿还没散,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大丽说要去集市再买些鲜货,志远说要陪老父亲去理个发。

她喜欢这样的忙碌。越忙,越说明这个家兴旺。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红了她满是皱纹的脸。秀玲正往锅里撒小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大丽。

“妈,您这么早就起了?”大丽披着棉袄,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醒。

“人老了,觉少。”秀玲继续搅动锅里的粥,“再去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大丽没走,反而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了。她看着灶膛里的火,欲言又止。

秀玲察觉到了异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儿媳:“怎么了?有事?”

大丽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她才压低声音说:“妈,有件事……沐晨昨晚跟我商量了。”

“什么事?”

“是关于……扎西的。”

秀玲的手顿了一下。扎西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她平静的心湖。

她当然记得扎西。志远年轻时的好兄弟,当时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出了那些事,扎西犯了法,进了监狱。

这些年,志远从没提过扎西的名字,但秀玲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去邮局寄一笔钱,匿名,但收款人是扎西。

母子连心,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破。

“扎西怎么了?”秀玲的声音平静,手里的勺子却慢了下来。

“他……要出来了。”大丽的声音压得更低,“沐晨说,扎西在里头表现好,减了刑,今天,今天就是出狱的日子。”

秀玲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点了点头:“那是好事。”

“以前志远经常念叨扎西,沐晨这些年,一直偷偷去看他。”大丽继续说,“那孩子心细,替他爸去的。扎西也知道志远心里有他这个兄弟,托沐晨带过话,说对不住志远,让志远别惦记他。”

秀玲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志远知道吗?”

“不知道。”大丽摇头,“沐晨想给他个惊喜。他今天就去接扎西,先去监狱那边办手续,然后带扎西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买点东西,再带回来。”

秀玲的目光落在灶膛深处,那跳动的火焰像是这些年家里经历的那些起起伏伏。

“妈,”大丽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合适吗?志远他……”

“合适。”秀玲打断她,声音笃定,“有什么不合适的?扎西我也见过,是个好孩子,走错了路,但不是坏人。这么多年,志远心里一直放不下他。能见上一面,把话说开,是好事。”

大丽眼圈有些红:“我也是这么想。沐晨说,扎西出来没地方去,想先接他回来过年……”

“那就接回来。”秀玲说得斩钉截铁,“咱们家,不缺这一双筷子。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大丽用力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那我去跟沐晨说,让他放心去接。”

“去吧。”秀玲继续搅动锅里的粥,又补充了一句,“多买点好菜,晚上加餐。”

大丽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来。晨光从门外斜射进来,落在秀玲微微佝偻的背影上,那背影系着碎花围裙,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妈,”大丽轻声说,“谢谢您。”

秀玲没回头,只是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

大丽走了。厨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秀玲站在灶前,看着那升腾的蒸汽,思绪飘得很远

小米粥煮好了,满屋子都是朴素的粮食香。秀玲把锅端下来,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准备热几个馒头。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那排刚腌好的腊肉上,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今天,会是个好天。

上午九点,沐晨独自开车出了门。

他谁也没惊动,只跟林小雨说了实话。林小雨抱着和和站在院门口送他,轻声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接到人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嗯。”沐晨点点头,又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向院子里的和和,“和和,爸爸出门办点事,一会就回来。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好——”和和拖着长腔答应,又好奇地问,“爸爸去哪儿?”

“去接爸爸的一个……叔叔。”沐晨想了想,“一个很久没见的叔叔。”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巷口。林小雨站在那儿看着车尾消失,低头对和和说:“走,妈妈带你去找太奶奶。”

和和仰起小脸:“爸爸接什么叔叔?”

“一个……爷爷奶奶、太奶奶和太爷爷都认识的叔叔。”林小雨抱紧他,“和和见了,要叫爷爷好。”

“好!”和和响亮地答应,又问,“爷爷有糖吗?”

林小雨失笑:“也许有吧。”

车开出小城,上了省道,又拐进一条人烟渐少的公路。路两边的田野覆盖着薄薄的残雪,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偶尔响起的犬吠。

沐晨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不太平静。

这条路,他这几年走了好几趟。

第一次来,是他刚工作不久,瞒着所有人,一个人开车过来。那时候扎西叔已经服刑好几年,他拿着父亲寄钱的地址,一路打听,才找到监狱。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那个记忆中高大、爽朗的男人——可玻璃那边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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