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月被拽得一怔,心跳“咚”地撞上喉咙口。
太近了。
近到他俯下来的呼吸擦过她耳侧,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的肌肤,那瞬间激起蚂蚁般的痒意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爬过头皮。
朝日奈结月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对他每一次的触碰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目眩神迷。让她越发不像自己。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倏然攥紧,紧到有些吃痛。
她能感觉到他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仿佛她是某种日出后会消失的幻觉,要用尽全力去攥紧、去触碰,才能确定她此刻还真实存在他身边。
“……悟君?”她惊诧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重新滚动的细碎声。
那只攥着她的手停在半空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秒——力道松开得极快。
不是慢慢放松,而是像有人突然把某根看不见的弦掐断了,收得干净利落,连余温都像被他一并藏回袖口。
五条悟懒懒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欸——结月酱怎么突然叫得这么可怜?”
他抬起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补偿,也像把刚才那道裂缝用玩笑糊上。
“车子太晃了,很危险诶。别乱动啦,结月酱。”
理由荒唐得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
他这样说着,身体懒散地往后靠回座椅,像把自己重新塞回“没心没肺”的壳里,侧过脸歪头看着她,笑得漫不经心。
“喂!”结月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他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亮了些,灿烂得刺眼,越来越像那种高中时会故意拽前桌喜欢的女孩子马尾辫的捣蛋鬼。
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再一次涌现:想知道好想知道他以前的样子。
他有初恋女友吗?高中的时候肯定是那种超级受欢迎情书塞满一抽屉的校草吧?
他青春时期喜欢一个样子,一定和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的模样判若两人吧?
刚才那种微妙静谧的气氛,就在五条悟过分的笑里被硬生生碾碎。
结月耐心等他笑完,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却迟迟散不掉。她狠了狠心,把那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悟君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浮上来,带着熟练的戏谑:“想问很久了吧,结月酱?”
“别想再转移话题。”她这次下定决心不被他牵着走。
“好嘛好嘛。”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却还是懒洋洋的,“认真起来的结月酱,好凶哦。”
“又岔开话题了你!!”
结月盯着他。盯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是在等他那层轻佻的糖衣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心下一沉,声音也低了点:“所以悟君以前……的确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五条悟指尖慢吞吞地勾着眼罩边缘,像故意把那半拍拖得更长一点。
“我说没有——结月酱会信吗?”
她很想信。
但是不敢信。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的固执,忽然失笑,像是被她逗乐了,可那笑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甚至有点“被逼到角落”的意味。
“所以啊,”他轻轻叹了一声,像哄人,也像放弃抵抗,“不管我说什么,结月酱都不会信的啦。”
“不。”结月很认真地看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唇边短暂停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只要你说的是你心底认为的真话……就算听起来多离谱,我也会相信。”
鬼使神差的,她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像个幼稚天真的小学生:“拉钩钩。”
他沉默了两个心跳的节拍。
那一瞬间,他唇角的笑像停住了——只停了一瞬,就又被他重新挂回去,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哦。拉钩钩。”
他笑吟吟地钩住她的小拇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指腹顺着她的指节轻轻一压,像在确认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事实——像在确认“你说出口了,就不能反悔”。
然后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像盖章。
“拉钩成立啦。”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忽然俯身靠近。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呼吸缠着呼吸,像一场故意的越界。
结月整个人僵住,心跳快到发疼。
“真话啊……”他拖长尾音,像在哄她,又像在逗她。
然后,他用轻飘飘的语气,把一句过分的承诺说得像玩笑。
“在认识结月酱以前?”他像随口想了想,笑得很轻,“嗯……没有哦。”
结月怔住:“从未?”
“从未。”他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早就写在心里。
她没有细想他的用词——为什么“过去”会被他定义成“认识她以前”。因为逻辑同样成立。
可这份“成立”,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腾”地脸红,烫意顺着面部血液流淌向全身。连被他重新钩住的小拇指都在发麻。
她很想要问他,那他们算什么关系?
可这句话也太老土太下头了吧。她才没有那么掉价。
不——她才没有上头。一点都没有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口那团乱麻压回去,低头开始整理自己:把裙摆抚平,把头发别到耳后,把脸上的热度硬生生压成一副“若无其事”的体面。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前方霓虹映进车窗,光一闪一闪的,像在提醒她——该结束了。
结月把画板抱紧,微微侧身,故作随意:“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