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给你发个消息……谢谢你送我。”
她说得很稳,甚至还弯了弯唇角。
像是把“谢谢”说成一句划清界限的礼貌。
“欸——”五条悟拖长尾音,懒洋洋地,“只是谢谢吗?”
结月心里一跳,仍强装镇定:“不然呢?”
他像是被她逗笑了,唇角弯起来,却没立刻回答。只是用那种慢吞吞的节奏,把她刚刚抽走的小拇指又轻轻勾了回来。
不是抓。
不是拉。
只是指腹在她指节上轻轻一蹭——
像是不经意的、无害的、甚至带点孩子气的纠缠。
可结月的呼吸还是乱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抽开,结果他偏偏在同一秒收紧一点点力道,恰好卡在“不会疼”与“不能走”之间。
“结月酱,”他尾音带着小钩子似的上扬,像在撒娇,“刚刚才拉钩的欸。”
“拉钩又不是签卖身契。”她咬着牙,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一点。
“可是我很认真哦。”他笑吟吟的,像在讲笑话,却又不像完全在开玩笑,“我认真起来——会很麻烦的。”
结月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麻烦”弄得心口发热,偏偏又不肯输:“那你认真给我看一下?”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太挑衅了。
太像在邀请。
车厢里安静了半秒。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指尖勾落眼罩,用那双光冷灿烂的苍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谛视她。
——他在看她。
不是笑着的那种看。
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安静、更蛮不讲理的目光。
似乎她所有越界的想法、自欺欺人的谎言、深夜的辗转难眠——所有不可言说、难以言喻的,都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嗡的一下被什么无形的火焰点燃了,条件反射地往后躲。然而她刚一动,五条悟就抬手按住她肩头,把她漫不经心按回原位。
动作意外的温柔。
像在照顾她别磕到。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又像在告诉她:别躲。
“结月酱,”他贴近了一点点,声音压低,尾音仍旧懒,“不要乱说这种话啦。”
他像是在训学生,又像是在哄人。
“我会当真的哦。”
结月的指尖瞬间发麻。
她想笑,笑他自恋,笑他过分,笑他又在撩拨她——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他这句“当真”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你说出口了,就会发生”。
红灯结束,车子重新启动,惯性让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结月趁这点空隙猛地抽回手,像终于夺回了主权,迅速把手藏进自己掌心里,指尖却依旧烫。
她努力把语气拉回礼貌:“……到家了,我先下车了。悟君。”
“嗯?”五条悟仍在笑,像刚才那点危险从未存在过,“这么快就要跑?”
“我没有跑。”她硬撑着抬起下巴。
“有哦。”他像是认认真真地数落她,“结月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逃。”
结月心里一窒。
她正想反驳,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路边。
司机回头委婉地礼貌提醒:“地图显示已经到达。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结月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去拉车门把手。
可车门没有开。
锁着。
她怔了一下,指尖停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司机的自动锁还没解。
偏偏就在这短短的、尴尬又暧昧的空档里——
五条悟伸手,从她身后越过来。
他的手臂擦过她肩侧,几乎将她圈进怀里。他按下中控解锁,车门“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枚过分清脆的信号。
而他在她耳侧,慢悠悠补了一句:
“结月酱。”
“……嗯?”
“下车前,先把称呼改对吧。”
她心口一跳,转头就撞上他靠得过近的轮廓。
他低头看她,似笑非笑:“不是悟君哦。”
“来,跟着老师读——”摆出一副无良教师的模样,那双过于璀璨而无法分清是炙热还是冰冷的眼底清晰的倒映着此刻她炸毛的模样。
他拖长了每一个音节,语调轻快又悠闲教她读自己的名字。去掉了后缀的名字。
“Sa-to-ru。”
她才不是他的学生呢!!
朝日奈结月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刚转过身便听见还没来得及关车门的五条悟迸发出来超过分的开怀大笑。
她的脚步越发仓皇。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去掉后缀,直呼其名。
要她不加后缀的称呼一个男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个人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比如说杰。
要么那个人,是比好朋友还要更亲密的,另一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