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鱼龙混杂,但大的交易,尤其是涉及‘鼹鼠’这种级别的中间商,通常需要本地有信誉的‘掮客’或‘保人’牵线,否则连门都摸不到。”雷毅解释道,“我认识一个老家伙,叫‘老疤’,以前是船厂工人,大崩塌后一直在这里混,消息灵通,也接引路的活。他欠‘荧光河’一个人情,应该肯帮忙。”
“他在哪里?”
“住在‘上层区’,靠近东侧通风井那边,一个用旧救生艇改造的窝棚。”雷毅看了看四周,“老猫,钉子,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注意隐蔽。滑轮,你跟我还有林先生去找老疤。扳手,你准备好‘筹码’,检查装备,随时准备交易。”
分工明确。林砚将“织梦者之心”贴身收好,拉紧身上一件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布满污渍的帆布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落魄的地下寻宝者或逃亡者。雷毅和滑轮也做了类似伪装。
三人离开藏身处,小心翼翼地踏入“沉船坟场”混乱的街道——如果那些在垃圾和残骸间蜿蜒的、泥泞的小径可以被称为街道的话。
光线极度匮乏,只有零星从高处缝隙透下的、不知是自然天光还是远处霓虹的微光,以及一些窝棚里透出的摇曳烛火或自制油灯的光晕。阴影浓重,仿佛有生命般在堆积的废弃物和扭曲的金属骨架间蠕动。
路上不时遇到其他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容被污垢和疲惫掩盖,眼神或麻木、或警惕、或闪烁着不怀好意的贪婪。他们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偶尔有目光接触也迅速移开,充满了不信任。林砚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意识波动混乱而微弱,显然深受贫困、疾病或劣质知识芯片副作用的折磨。
也有一些明显属于“武装人员”的家伙,三五成群,带着改装武器,占据着一些相对“优越”的位置(比如较高的船体平台或坚固的掩体),冷冷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他们的意识波动更加尖锐,充满攻击性和对资源的渴望。雷毅带着他们尽量绕开这些人的视线范围。
“在这里,不要对视,不要表现出任何软弱或富有。”雷毅低声叮嘱,“尤其注意那些眼睛发红、动作不协调的,可能是用了黑市流出的‘战斗兴奋剂’或‘暴力倾向强化知识’,随时可能发疯。”
正说着,前方一个堆满锈蚀管道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脸上涂着古怪油彩的壮汉,正将一个瘦小的老头按在泥地里,抢夺他怀里一个脏兮兮的布包。老头哀嚎着,死死抱住布包,但那点力气在暴徒面前微不足道。
“是‘血痂帮’的人,”滑轮压低声音,带着厌恶,“专门抢新来者和弱者的渣滓。”
雷毅眼神一冷,但脚下没停,反而拉着林砚和滑轮加快脚步,绕向另一条更暗的小路。“别管闲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在这里,任何额外的关注都可能引来麻烦。‘血痂帮’虽然不入流,但人数不少,纠缠起来会误事。”
林砚看着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仁慈是奢侈品。他移开目光,强迫自己跟上雷毅。
又穿过几条更加狭窄、气味也更加令人作呕的通道(其中一条甚至需要爬过一段堆满腐烂有机质的排水沟),他们终于抵达了所谓的“上层区”。
这里地势稍高,依托几艘相对完整的货轮上层建筑搭建了一片棚户区。空气稍微好一点,至少腐臭味道淡了些。一些窝棚门口挂着风干的不知名鱼类或苔藓块,似乎是食物储备。人烟相对稀少,但也更加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雷毅带着他们来到一艘锈迹斑斑的旧救生艇前。救生艇被架在几个油桶上,侧面开了一个门,挂着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帆布帘。艇身上用红色油漆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锚状标记,下面是一行小字:“老疤——引路、消息、修理”。
雷毅没有直接掀帘子,而是蹲下身,在救生艇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特定节奏敲了几下。
几秒钟后,帆布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但警惕的眼睛,扫视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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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荧光河,雷毅。带朋友来做生意,找‘鼹鼠’。”雷毅简洁地说。
那只眼睛又打量了他们几秒,尤其是多看了林砚一眼,然后帘子掀开。“进来,快。”
三人迅速钻入救生艇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但极其杂乱。各种工具零件、废旧电子设备、发黄的图纸和不明容器堆得到处都是,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清理出来,摆着一张摇晃的金属桌和两把椅子。一个头发花白、半边脸上有道狰狞旧疤的干瘦老头坐在桌后,手里正摆弄着一个老旧的齿轮装置。他穿着油腻的工装裤,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精瘦,青筋毕露。
“雷小子,胆子不小,这时候还敢往这儿跑。”老疤放下齿轮,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砚脸上,“还带着生面孔。‘鼹鼠’的生意?可不是小打小闹。”
“大生意。”雷毅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定金。老规矩,两成。事成后再补三成。”
老疤掂了掂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金属块(显然是提炼过的贵金属),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鼹鼠’最近风声紧。‘老板’的人在这一片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鼹鼠’自己也缩在巢穴里,轻易不见客。你们要买什么?”
“军用级能源单元,‘方舟’系列,最好是3型。”林砚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老疤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林砚:“那玩意儿可烫手。灵犀内部流出来的,据说丢了一批,正在查。‘鼹鼠’手里就算有,价格也得上天。而且……”他顿了顿,“最近打听这东西的人,不止你们一拨。”
林砚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