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放下
宋盈笑道：“好啦，我们走啦，过两天再来看你。你有事情打电话。”
林哲笑道：“你们也路上小心，做事情开心就好，不用顾忌那么多。”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林哲独自走到自己的特地准备的静室，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父亲留给自己的小箱子。
里面的道经和功夫书籍林哲以前都曾经读过，但是却已经是多年不曾打开。
林哲先是回忆起少年时期和父亲相依为命的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这么天才，但是父亲却一直以自己为骄傲。
转眼间，自己已经到了父亲的年龄。林哲打开那封父亲写给自己的信，又从头到尾的读了几遍。
因为一直放在空间中，纸还跟刚打开时差不多，没怎么变样。
就这么几行，林哲看了又看。小时候跟爹挤在破屋里的日子，爹晚上盯着他念书、看他有点进步就藏不住笑的模样，爹病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攥着他手不放的感觉————全涌上来了。
那会儿他还没有打开学习系统，笨笨的，爹却总以他为荣，说他心好，比什么都强。
一眨眼，自己也到爹当年的岁数了。这些年钱没少挣，场面没少见，心却好象裹了一层又一层灰。
直到现在，在这静得吓人的夜里，重看爹写的字，那些早就凉了的念想，一点点又热乎起来，。
不知啥时候，脸上湿了一片。林哲抬手一抹，全是水。他愣了一下，摇头笑了。
是了，没见过妈，心里总有个地方空着。可能就因为这，才需要自己一生去治愈吧。
“也许就凭这颗没长大的心，才能混到今天吧。”他小声嘀咕，擦干净脸，心里头那点堵着晃着的东西，好象也跟着眼泪流走了不少，剩下的是种透亮的平静。
放下信，拿起那本没名的破道经。书前后都被烧没了，就中间一截，可能也是因为战乱吧。
以前看，觉得话绕口，道理虚，不如系统面板上的技能实在，就丢开了。
前几年，他还按爹以前提过的，找到那个早就塌了的老道观旧址，花大钱原样盖了一个，弄得香火挺旺。
可自己站那儿，除了觉得闹腾，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感觉，就跟当年他把从云庵和尚，为了保护典籍把大量的经书藏到了濠江，后来又还回去的感觉一样。
寺里的和尚们欢天喜地，大做法事，宣扬“佛法无边，感化檀越”，借此又收了一大笔供奉。
可是从此之后，也就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可能现在都已经忘记了，仅仅当作一个景点了吧。
不过，这个事情，云庵老和尚圆寂之前，在最后一次与他品茶时，意味深长地说过：“林施主，着相了。经是渡河之筏，过了河，筏便该放下。你总想着这筏是好是坏，是檀木还是杨柳，却忘了看脚下的河，对岸的景。”
此刻，在这心绪难得澄澈通透的寂静里，在追忆父亲的怅惘与释然交织的微妙时刻，鬼使神差地，他又一次翻开了这本破烂不堪的无名道经。
没有刻意去寻章摘句，也没有试图理解那些玄奥的术语。他只是盘膝坐稳，将残经摊在膝上，就着微光，目光落在第一页尚且可辨的第一行字上。那字迹朴拙，甚至有些歪斜：“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这是《道德经》的开篇，他自然是认得的。可奇怪的是，当这熟悉的字句映入眼帘时，他体内那活泼流转的内息，竟自然而然地为之一静，不再沿着既定的周天路线奔涌，而是缓缓沉降，归于丹田，复又以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韵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荡漾。
他没有刻意引导，也没有试图“修炼”。只是这么看着，念着，让那些古老的文本流过心田。
思绪时而飘远，想起父亲灯下的面容，想起宋盈带着笑意的眼————时而，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感受着夜的凉，室的静，纸的脆，墨的沉。
翻过一页，又是残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体内的气息，似乎也跟着这描述，变得柔顺、包容，在经脉中无声流淌，润泽着每一处。
白日里那些关于借力小张书记、关于改变策略、关于未来道路的思虑，此刻不再纷乱，而是如同水中的沙石，慢慢沉淀，各安其位。
他就这么一页页，极其缓慢地“看”下去。不是阅读，更象是让这些残缺的文本，与自己此刻异常宁静通透的心神，进行一次无声的对话。
没有急于求成的贪婪，没有验证功效的期待，只是“在”这里，“看”着它们。
林哲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合上经书，是什么时候进入那种非睡非醒、物我两忘的定境。
他只是自然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绵长深远，与院中草木的呼吸、与这片天地将醒未醒的脉搏，隐隐契合。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通过窗纸的缝隙，恰好落在他眼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气息勃发。眼神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点刚睡醒般的朦胧。
他清楚得很，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力气“噌”一下大了，也不是境界“呼啦”窜上去一截，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透亮”。
像蒙了层油垢的玻璃，被人从里头轻轻哈了口气，又拿软布慢悠悠擦了一遍。
外面天光还是那个天光，可看出去，就是清爽、分明，连远处叶子背面蜷着的小虫，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以前突破境界的时候也遇到过，但是这一次却隐隐有些不一样。
他顺手点开那快成了摆设的个人面板，扫了一眼。道术和内功后头的经验条，几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