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李成才松了口气,额角微微见汗。
“行了,东西到手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刘建国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处长!我明白!”
李成挺胸立正,低声应道,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刘建国检查了一下门窗,将奶粉箱和水果挪到床底下不显眼的位置,这才简单洗漱,躺在了硬板床上。
刘建国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谈判的细节和底线。
奶粉和水果是敲门砖,但怎么用,用多少,还得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招待所食堂吃了稀粥和窝头。
吃完饭,刘建国使了个眼色,把李怀德叫到自己房间。
宋辉很识趣地没跟进去,在走廊等着。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弯腰将床底下的东西一样样拖出来,扯开那些破布麻袋。
当两箱奶粉、一网兜鲜艳欲滴的苹果橙子全露出来时,李怀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
他指着地上的东西,手指都有点抖。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超出了预料。
水果!而且是这么新鲜、品相完好的苹果橙子,这玩意儿在现在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更别提那两箱奶粉了,一箱十二罐,整整两箱。
这可不是走后门能零星搞到一两罐的概念,这他妈是批发的量。
光是这两箱奶粉,按黑市价,没两百块钱根本下不来,而且有价无市。
李怀德好不容易缓过神,看向刘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他上前用力拍着刘建国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建国,我的好兄弟。你……你可真是孙猴子,能耐大了去了。
哥哥我服了,真服了。有了这些东西,咱们今天腰杆能硬一大截。
以后厂里……不,以后哥哥我私人有啥难处,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脱。”
刘建国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李哥言重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咱们是一个战壕的,有事你说话,能办的我肯定不糊弄。”
“宋辉!进来!”
李怀德朝门外喊了一声。
宋辉进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老宋,把这些,小心着点,装到车后头,用咱们带的被褥垫好,别磕了碰了。
特别是那两箱,轻拿轻放。”
李怀德亲自指挥,像对待易碎品。
很快,东西被稳妥地安置好。
两辆车再次出发,先去接了王志勇,王志勇上车时,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又觉得不合适,看李怀德和刘建国神色如常,也就没多问。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一片庞大的厂区映入眼帘。
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灰粉尘味道。
厂门宽阔,有持枪的民兵站岗,进出车辆排着队接受检查。
轮到他们时,栏杆落下,一个穿着工装、臂戴红袖章的保卫科人员走上前,示意停车检查。
刘建国通过车窗看向厂内,景象令人震撼。
一辆辆满载袋装水泥的“解放”、“嘎斯”卡车,轰鸣着驶出大门,车厢上的水泥包摞得冒了尖,用巨大的苫布和绳索勉强捆住,轮胎都被压得有些变形,真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爆胎。
而空车进厂的队伍同样排着长龙。
整个厂区仿佛一个巨大的、喧嚣的、灰扑扑的蜂巢,每一分钟都在吞吐着关乎建设的粮食。
这场景直观地展示了什么是计划经济的脉搏和物资的极度紧缺——所有单位都象饥饿的巨兽,拼命想多拉走一车,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轮到。
王志勇和李怀德推门落车。
王志勇亮出工作证,对检查的保卫人员说:
“这几位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来厂里办事的,我接待。不用检查了,放行吧。”
保卫人员看了看王志勇,又瞥了一眼吉普车的牌照,敬了个礼,挥动小旗,抬起了栏杆。
两辆车驶入厂区,在王志勇的指引下,停在一栋相对整洁的三层红砖办公楼前。
王志勇带着几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不小,中间是长条会议桌,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一些奖状锦旗。
王志勇对走廊上一个正在拖地的年轻女工说:
“小宁,去我办公室,把柜子最上面那个铁盒子里的茶叶拿来,沏几杯好茶送到会议室来。”
他转身对李怀德、刘建国等人笑道:
“几位稍坐。前几天的总理下来视察,留了点特供的龙井,平时我可舍不得喝,今天沾你们的光,咱们也尝尝鲜。”
“你们先坐,喝口水歇歇。
我去厂长办公室看看杨厂长来了没有,跟他汇报一声,说四九城的同志到了。”
王志勇说完,对几人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李怀德、刘建国、宋辉和李成四人。
隐约能听到楼下卡车驶过的轰鸣和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声。
李怀德几人刚喝了口茶,还没品出那特供龙井的滋味,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王志勇略带急促地走进来,额角见汗:
“快,几位,跟我来。
齐厂长现在有空,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后面还排着两拨人呢,都是周边县市来要水泥的。
我好说歹说,让他先把后面一个预约推了十分钟,咱们抓紧!”
李怀德立刻放下茶杯,对宋辉和李成道:
“老宋,李成,你们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