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最听话的大儿子,如今心肠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比那大炮的钢板还要硬!
“你……你好狠的心啊!”
沉大勇绝望地嘶吼,“你会遭报应的!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报应?”
沉惊鸿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我不信报应。”
“我只信公道。”
“沉耀祖的公道,就是去前线当炮灰。而你的公道……”
沉惊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就是在这寒风里,看着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一步步走向深渊,而你却无能为力。”
说完。
他再也没有多看一眼,手指轻轻按下了关窗键。
“嗡——”
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象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闸门,无情地切断了父子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开车。”
沉惊鸿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冷酷而决绝。
“是!”
陈卫国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红旗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卷起地上的尘土,毫不留情地从沉大勇身边擦身而过。
没有减速。
没有回头。
只留给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一嘴刺鼻的尾气和漫天的灰尘。
车内。
沉惊鸿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让他两世不得安宁的原生家庭,那个像吸血鬼一样缠着他的噩梦,终于被他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根丝线。
心里,空荡荡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局长,咱们去哪?”
陈卫国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沉惊鸿睁开眼。
眼底的那一丝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属于战士的眼神。
“去火车站。”
沉惊鸿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一批入朝部队的专列,马上就要开了。”
“那里,有我的枪,有我的炮,还有……”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张张年轻稚嫩、却目光坚毅的脸庞。
那是伍千里。
是伍万里。
是无数个即将为了这个国家,奔赴冰天雪地的英雄。
“还有我的兄弟。”
沉惊鸿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家里的垃圾清理完了。”
“现在,该去送送那些……真正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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