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门店。
那顶用帆布临时搭起来的谈判帐篷里,闷热得象是个蒸笼。
美方首席谈判代表乔伊海军中将坐在桌子一边,已经喝光了第三壶凉水。他频频抬起手腕,那块昂贵的劳力士金表在他的注视下走得慢如蜗牛,秒针每一次跳动,都象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对面,是几把空荡荡的椅子。
没有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god dan it!(该死!)”
乔伊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松了领带,那张养尊处优的红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地拍着桌子咆哮:
“中国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约好的上午九点,现在都下午三点了!他们是想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吗?”
旁边的连络官擦着满头的大汗,一脸的苦涩和无奈:
“将军,我们已经发了三次电报催促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对方回复说……他们的代表正在前线视察‘新式农具’的耕作效果,暂时……抽不开身。”
“新式农具?耕作?”
乔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农具?那是把他们的坦克当废铁压的魔改59!什么耕作?那是用155重炮在犁他们的阵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美利坚合众国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
千里之外,北京。
中南海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是一片轻松惬意。
沉惊鸿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那份美方发来的“停战谈判请求书”,象是看笑话一样看了两眼,随手就扔在了一边。
“谈?现在谈什么?”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猎人的冷酷:
“现在的战场形势,优势在我。他们被打疼了,想喘口气,想止损,这时候跟他们谈,那就是给他们送药。”
“可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咱们的消耗也不小啊。”
一位负责财政的领导有些担忧,“毕竟是举国之力在打,经济建设压力很大。”
“压力?”
沉惊鸿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经济走势图前,手指在这一年的曲线上重重一划:
“首长,您看反了。”
“这场仗,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为什么?因为神州局的产能已经爆了!”
沉惊鸿的眼神灼灼,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飞速运转的庞大工业机器:
“为了支持前线,我们的重工业全线开动。炼钢厂在冒烟,化工厂在生产,纺织厂在赶工。这种战争须求,正在倒逼我们的工业体系飞速升级!”
“而且,咱们的石油、咱们的药品、咱们的轻工产品,正通过霍家这条线,源源不断地卖给东南亚,甚至卖给欧洲。”
“我们在赚全世界的钱,来打这场仗!”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所以,我的建议是——晾着。”
“先晾他三个月!”
“让他急,让他慌,让他看着每天上涨的伤亡数字睡不着觉!”
“我们要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把底裤都输光,打到他们在谈判桌上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好!”
聂帅猛地一拍大腿,“就听惊鸿的!告诉前线,接着奏乐接着舞!把那帮美国佬给我往死里揍!”
接下来的三个月,对于美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志愿军并没有因为谈判意向而停止进攻,反而打得更凶了。
铁原方向,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每天都在蚕食美军的防线。
天空中,“佩刀走廊”成了美军飞行员的禁区,f-86只要敢升空,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而在后方。
因为沉惊鸿带来的全套工业体系,国内的经济非但没有因为战争而崩溃,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战争繁荣”。
工厂拔地而起,铁路修到了边疆,老百姓的腰包甚至比战前还鼓了点。
这场仗,硬生生被沉惊鸿打成了“以战养战”的教科书级案例。
直到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
沉惊鸿正在神州局的实验室里,研究着下一代喷气发动机的图纸。
“铃铃铃——”
红色电话再次响起。
“惊鸿,来一趟。”
聂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头疼,“前线稳住了,美国人已经快崩溃了。但是……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沉惊鸿一愣。
“北边那位‘老大哥’。”
聂帅叹了口气,“苏联的援华专家团,到了。说是来帮咱们搞建设,落实那156个项目的。”
沉惊鸿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苏联专家?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帮人可是带着“教师爷”的傲慢来的。
他们拿着二流的技术,摆着一流的架子,对中国的工业指手画脚,甚至还要搞技术封锁。
“终于来了啊……”
沉惊鸿放下手里的铅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行,我去接机。”
“正好,咱们神州局这摊子事儿,也该让‘老大哥’开开眼了。”
……
北京南苑机场。
寒风凛冽。
一架涂着红星标志的伊尔-14专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
舱门打开。
一群穿着厚重毛皮大衣、戴着高筒皮帽的苏联人,昂着头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联首席工业专家,伊万诺夫。
他身材高大,满脸红光,鼻孔朝天,那副神情不象是来援建的,倒象是来视察殖民地的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