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局,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个防空洞,现在被改造成了绝密的计算中心。
“嗡嗡嗡——”
巨大的噪音象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开会,震得人脑仁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臭氧味,热得象是桑拿房。
几台巨大的排风扇正在疯狂转动,试图把那滚滚热浪抽出去。
房间中央,立着几个巨大的铁柜子。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像灯泡一样的电子管,足足有几千个。它们闪铄着橘红色的光芒,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正在以每秒几千次的速度,艰难地吞吐着数据。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计算工具——电子管计算机。
“沉局长,您看!”
负责计算机项目的王老教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那个庞然大物,一脸的自豪:
“虽然它脾气大了点,但这运算速度可是真快啊!咱们以前算一个弹道数据,要用算盘打三天,现在它只要三个小时!”
“就是太娇气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技术员苦着脸,手里拿着一篮子备用电子管:
“这才开了半天机,已经烧坏了十几个管子了。我们得二十四小时盯着,随坏随换,跟伺候祖宗似的。”
沉惊鸿站在机器前。
他被那股热浪熏得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占地几十平米、耗电量像头吞金兽的大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是快了点,但还是不够。”
他伸手敲了敲那滚烫的机柜铁皮:
“这玩意儿,太笨,太重,太热。”
“咱们的导弹要上天,卫星要入轨,总不能把这几吨重的铁柜子塞进弹头里吧?”
王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惊鸿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美国人的eniac比这还大呢!全世界的计算机都长这样,想要算得快,就得堆管子,这就跟想要力气大就得多吃肉是一个道理。”
“谁说的?”
沉惊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谁说大力士非得是胖子?李小龙……哦不,武林高手不都是精瘦精瘦的吗?”
他不再看那个笨重的大家伙,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的精密实验室。
“各位,跟我来。”
沉惊鸿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淅有力的手腕:
“既然大家都嫌这电子管太吵、太热、太爱坏。”
“那咱们今天,就换个玩法。”
“咱们不堆管子了,咱们……搓个豆子。”
实验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沉惊鸿坐在显微镜前。
他的面前,摆着一套在这个时代堪称奢华的精密操作台。
而在那张防静电的橡胶垫上,放着一块黑乎乎、不起眼的小芯片。
那是他利用系统空间里的“提纯设备”。
“这是啥?煤渣?”
王老教授凑过来,扶了扶老花镜,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
“这叫半导体。”
沉惊鸿拿起镊子,夹起那块小芯片,动作稳得象是在给心脏做手术:
“它既不是导体,也不是绝缘体。但在特定的条件下,它能象闸门一样,控制电流的通断。”
“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手中的镊子和探针开始飞舞。
掺杂、光刻(简易版)、焊接。
虽然没有后世那种昂贵的光刻机,但在沉惊鸿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神手”下,再加之系统提供的现成高纯度原料,手搓一个最原始的晶体管,并不是什么难事。
“滋——”
极细的金丝在显微镜下被精准地焊接在芯片上。
三根引脚,一个基座。
十分钟后。
一个只有黄豆大小、长着三条“腿”的黑色小东西,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丑是丑了点,但这确实是人类历史上(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枚实用的点接触式锗晶体管。
“这就……完了?”
王老教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脸的不可思议:
“沉局长,您别逗我。就这玩意儿?还没我烟斗里的烟灰大呢!它能代替电子管?”
“是啊,这不就是个……个跳蚤吗?”旁边的技术员也忍不住嘀咕。
“是不是跳蚤,试试就知道了。”
沉惊鸿笑了笑,把这个“小豆子”接到了测试电路板上。
“通电。”
“啪。”
开关按下。
没有轰鸣声,没有热浪,也没有刺眼的红光。
那个小豆子静静地呆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连接在电路板另一端的示波器上,原本平直的绿色光线,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波形完美!
频率响应极快!
开关速度甚至比隔壁那个巨大的电子管还要快上几倍!
“这……”
王老教授猛地扑到示波器前,死死盯着那个波形,手抖得象是筛糠: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这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处理这么复杂的信号?而且……而且它一点都不热!”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小豆子”。
冰凉的。
没有那种烫手的温度,也没有那种随时会烧毁的脆弱感。。”
林清寒在一旁读出了数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是电子管的千分之一。体积……是万分之一。”
轰!
这组数据,象是一枚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千分之一的功耗!
万分之一的体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