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的高干病房,最近成了全院护士最爱跑,却又最不好意思进的地方。
为啥?
因为这屋里的含糖量,严重超标。
正午的阳光通过窗帘,洒在病床上。
林清寒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她无奈地看着坐在床边、端着白瓷碗的沉惊鸿。
“沉局长,我的手没断。”
林清寒动了动自己纤细的手指,试图抢回吃饭的“自主权”,“喝个粥而已,我自己能行。”
“不行。”
沉惊鸿拒绝得斩钉截铁,甚至还要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盛了一勺小米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林清寒嘴边。
“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虚,不能费神,也不能费力。”
“抬手也是费力。”
“张嘴,啊——”
这语气,这动作,活脱脱象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门口。
刚准备进来换药的小护士,一只脚刚迈进去,瞬间就象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她红着脸,靠在走廊墙上,捂着胸口直喘气。
“妈呀……这也太腻歪了!”
小护士对着路过的同事小声嘀咕: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看着冷冰冰、杀气腾腾的沉首长,喂饭的时候那眼神……啧啧,都能滴出水来!”
“这就叫铁汉柔情懂不懂?”
年长的护士长一脸姨母笑,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这就受不了了?你是没见着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咋了?”
“沉首长怕林同志晚上睡觉踢被子,一宿没合眼,就那么守着。只要林同志哼唧一声,他立马就能知道哪不舒服。”
“这哪是找丈夫啊,这是找了个全能保姆加贴身保镖啊!”
病房里。
林清寒被沉惊鸿喂得脸颊发烫,实在是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张嘴。
一口温热的小米粥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好吃吗?”沉惊鸿问。
“就是食堂的大锅粥,能有什么好不好吃的。”林清寒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不一样。”
沉惊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经过我人工物理降温,并且注入了‘爱的能量’的特制粥。营养价值至少翻倍。”
“噗。”
林清寒差点呛着,“沉惊鸿,你以前在麻省理工是修了‘厚脸皮学’吗?”
“那是选修课,必修课是‘宠妻学’。”
沉惊鸿又递过去一勺,眼底满是宠溺。
吃完饭,撤下碗筷。
病房并没有象往常那样安静下来休息。
陈卫国带着两个警卫员,哼哧哼哧地搬进来一张折叠桌,还有一整套的绘图工具和一摞文档。
“局长,这是您要的关于大连船坞的最新水文资料。”
陈卫国放下东西,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病床上那两位的交互,放下东西转身就跑,生怕被狗粮撑死。
“好了,饭吃完了,该干活了。”
沉惊鸿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坐在折叠桌前。
这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临时的第二办公室。
“你不是说不让我费神吗?”林清寒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
“我不让你算,没说不让你看啊。”
沉惊鸿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勾勒着那个巨大的龙门吊结构:
“我一个人算太枯燥,你在旁边看着,就是对我最大的精神支持。”
“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聪明。”
于是,协和医院里出现了这样奇特的一幕。
堂堂神州局局长,趴在病房的小桌子上,把那个足以改变中国海军命运的“深海巨兽”工程,一点点落实到图纸上。
而那位传说中的天才女科学家,就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他。
偶尔,沉惊鸿会停下笔,皱着眉头思考。
“清寒,这个力臂的杠杆系数,是不是有点偏大?”。我建议选前者,省料。”
“对啊!”
沉惊鸿眼睛一亮,刷刷几笔修改完毕,然后回头冲她飞个吻:
“老婆英明!”
这哪里是枯燥的科研工作?
这分明就是最高级的调情!
路过的医生和病人们,看着这扇半掩的房门,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看见没?那才叫爱情。”
“人家谈恋爱是看电影逛公园,这两位神仙谈恋爱是造航母、修船坞。”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就是觉得……真甜啊,比电影里的才子佳人还甜。”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周。
林清寒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加之沉惊鸿这种“填鸭式”的营养补充和悉心照料,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
各项指标也都恢复了正常。
出院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清晨,阳光格外明媚。
沉惊鸿起得很早。
他没有穿那件总是沾着油污的工作服,也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他打开带来的行李箱,取出了一套崭新的、笔挺的中山装。
这是他回国前定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深蓝色的毛呢料子,剪裁考究,每一颗扣子都擦得锃亮。
他站在病房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刮干净了胡茬,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然后,系好风纪扣,整理好衣领。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透着一股子新中国青年特有的朝气与沉稳。
“啧,真帅。”
沉惊鸿自恋地摸了摸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刚刚醒来、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