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挥开,望向楚域,眼圈迅速泛红:“圣上,娘娘明鉴,自妾禁足以来,宣妃对妾多次加害,还擅自将檀影绑了起来,妾虽犯了错,却也罪不至此啊!”宣妃愣在原处,面色尽显受伤之色,端的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却强撑着仪态,安静地在楚域跟前跪下,垂眸道:“苏美人病的糊涂,尽说些胡话,还请圣上,娘娘彻查。”
皇后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戏,而温贵人早已吓傻,没想到当初那个骄纵跋扈的苏美人才几日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宣妃位分高,又有温和的好名声,眼下满身寂寥,红着眼跪在地上,实在是惹人心怜。
苏月萦不着痕迹地将脸往楚域肩颈处埋了埋,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低低响起:“圣上,妾累了。”
楚域低头看她,便见苏月萦闭着眼,长睫无力垂下,唇色淡的吓人。这人本就娇气,今日又受了气,这般折腾下来,怕是累极了。楚域揽着她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指腹抚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按揉:“可好些了?”
苏月索垂着眼,没说话。
楚域回过头,直接看向皇后:“宣妃身为咸福宫主位,管下不严,横生事端,罚奉三月,其余的事,你看着办。”
话落,他抱起苏月溱,径直朝殿外走去:“回颐华宫。”皇后等人皆弯着腰,恭送楚域离去,心中百味杂陈。回了颐华宫,楚域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将苏月溱放在榻上,旋即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饮茶。
榻上,苏月溱闭着眼,锦被的微凉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她没有立即睁眼,只听着楚域放茶杯时不轻不重的脆响,就知道这人生气了。
只是苏月索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没睡就睁开眼。"楚域淡淡的声音传来。苏月溱睁开眼,眸子里雾气氤氲,迎着四周跳跃的烛火,却没什么光彩。她恹恹地垂下眼眸,闷声道:“圣上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楚域被她气的一笑,抬眸道:“朕倒是不知你何时同苏美人这般要好,竟能与她同住了?”
苏月溱一怔,似是没想到楚域气的是这个。“说话。"楚域蹙眉。
“圣上…“苏月索开口,声音比在咸福宫更沙哑了些,她带着一丝委屈,“苏美人名义上怎么也是妾的妹妹,宣妃这般折磨她,谁知道是不是借机发泄对妾的怨气。”
楚域偏过头,看着她没好气道:“宣妃不是那种人。”话落,就见苏月索抿着唇,眼圈迅速变红,飞快转过身去,将被子裹得极紧,背对着楚域。
楚域一瞧便知她在置气,心头也生出几分火气。今夜他处处顺着她,她却还不知好歹。
楚域终是站起身,至榻边坐下,伸手钳住苏月溱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不许同朕置气。”
苏月溱一双眼含着泪,仿佛楚域再说一句便要落下。楚域心头那股火突然散了一干二净,不解道:“朕都处处顺着你了,怎得还这般大的脾气?”
苏月溱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所以圣上分明就是相信宣妃,只是碍于妾无理取闹才略微罚了宣妃,是吗?”
楚域蓦然沉默。
扪心自问,宣妃是从潜邸就跟着他的老人,向来知情识趣,从不叫他为难,今日之事,便是苏美人说了谎又怎样?在这宫中,高位为难低位的事日日都有,难不成他人人都管?楚域这般想着,可看着苏月溱眼中的委屈,终是软了态度:“朕谁也不信,只信你,可好?”
“妾不信。“苏月潦垂着眼,半点不看楚域。这话就像一捧凉水,将楚域难得的低姿态浇了个透心凉。他看着苏月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起来。
“苏月萦。"他沉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适可而止。”苏月萦依旧不看他,甚至重重偏过头,想挣脱他手指的钳制,偏生楚域捏的极重,在她下颌上留下通红两个指印。
她别过脸去,盯着锦被上繁复的刺绣花纹:“妾遵旨。”这话比顶嘴还气人,楚域被她气的心口痛。他盯着她看了半响,苏月溱都没有给他台阶的迹象。楚域深吸一口气,试图再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烦躁。他是天子,是皇帝,富有四海,何曾在女人面前这般伏低做小过?他解释了也让步了,甚至说了“只信她”这种近乎昏聩的偏袒之言,她还要如何?
楚域堵着一口气,自小受到的教育以及身为帝王的理智和骄傲让他无法再退一步。
“好,好得很。“楚域气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拂袖走到桌边,回眸见苏月漯依旧不看他,楚域冷笑一声,冲着殿外扬声唤道:“黄海平!”守在外头的黄海平立刻躬身进来:“奴才在。”“回乾盛殿!”
“是.…?”黄海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抬眸道:“圣上…”下一瞬,楚域玄色的袍角早已越过他朝殿外走去。黄海平连忙跟上,心中叫苦不迭,这两位祖宗又是怎么了。走出殿门,楚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回过头,脸色忽明忽暗,内室一片寂静,苏月溱并没有追出来的意思。谁稀罕?楚域垂下眼,转身大步跨了出去。“恭送圣上。“宫人们乌压压跪了一地。
直至御驾走远,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苏月索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死死攥紧的被角。
春和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地凑近苏月索,低声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出去。“苏月溱垂着眼,脑子却异常清晰,“本宫想静一静,没有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春和担忧地望了一眼,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月萦掀开被子下床,从衣裳的夹层中,将从苏美人那儿得来的字条慢慢展开。
女子隽秀的字迹写着:愿为夜夜流光,皎皎明君前。苏月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火舌很快将其烧成一片灰烬。
她扭过头,看着窗外如墨般的夜色,忽生叹息。苏月娆本来不该留的,她还是心软了。
坤宁宫中,皇后端坐在妆台前,将钗环尽数卸下,垂眸翻